言舒笑了笑,“时总还是跟以前一样洒脱自在。”
傅寒时这么多好兄弟中,时叙应该是跟他关系最好的一个,从小一块长大,连大学都进了同一个院系。
两个人年龄差不多,性格却截然不同。
傅寒时冷傲寡言,杀伐果断,时叙却是个洒脱不羁,热情洋溢的性格。
上大学那会儿,傅寒时在言舒身后跟了那么久,始终不敢开口表白,最后还是时叙帮他捅破那层窗户纸。
“原来傅总时总跟言舒之前就认识啊。”
周芳端着盘子,也在言舒身边坐了下来。
这排总共就六个位置,这下坐的满满当当。
钟凯经过时顿足,“嘿”了声,“早知道你们喜欢坐一块,咱们刚刚应该在包间里点菜的。”
时叙“腾”地一下起身,看向钟凯,“以前怎么没听说你们公司还有个游戏玩那么溜的美女,不然叫上她,吃好饭咱们也一起玩两把。”
钟凯立马心领神会,叫上周芳,说是一起切磋游戏技巧。
周芳动作幅度很小地瞄了眼傅寒时,虽也端着盘子离开了,但看表情似乎有些勉强。
好巧不巧,秦皎月也从这边经过。
“小夏小雨,你们跟我一起吧?”
都这么明显了,她们俩多少也摸出了点门道,几乎毫不犹豫,起身就离开了。
注意到皎月姐给的眼神,言舒微吐了口气,想要质问的话卡在嗓子眼。
她拧开瓶酸奶,咕嘟咕嘟灌了半瓶,浮在胸腔间那股躁动的情绪这才稍稍平缓下来。
就在她想刺男人两句时,傅寒时突然询问,“我跟你提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言舒瞬间偃旗息鼓,果然,资本家对牛马的每个痛点都了如指掌。
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言舒夹了块小蛋糕,默不作声地吃着。
“下个月文旅部有个会,中层以上管理人员都会参加,到时我会推一个新的执行经理上去。”
傅寒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光明正大在她正对面坐下。
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西蓝花,言舒声音闷闷的,“为什么选我,这种职位应该找个非常信得过的人才对。”
傅寒时看着她,眸光深沉且平静,“我认为你就是。”
言舒抬眸与他对视,“许世峰,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
这个名字乍一出来,两个人皆是一愣,随即撇开视线,都不自觉红了眼眶。
傅寒时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饮料瓶,微重的呼吸压着胸腔间的起伏,似有什么浓烈到快要炸开的情绪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是我那时……不够成熟。”
这三年多,言舒的生活就像是秋日里路边的野草,被践踏被火烧,守着一颗破碎的心,颤颤巍巍努力挺直脊梁。
可是当她听到这句话,往日强撑的,状似不在意的,被强行压抑住的那些情绪,如海水倒灌般铺天盖地。
她咬紧下唇,强忍着情绪,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失态。
“快毕业那阵子,有次我不小心看见你跟秦皎月的聊天记录。”
他说到这里,言舒呼吸不自觉慢下来,似乎对他说的事有些许印象。
“她问你,爱情跟事业哪个更重要,你当时理所当然地选了事业。
她问你,如果现在有份好工作让我们异地,时间久了会影响感情甚至分手,你会怎么办?
你说……对现在的你来说,没有什么比工作赚钱更重要。”
傅寒时凝着她,漂亮的眼尾氲着红。
“我那时……太爱你,心里满是愤怒与不甘,原来我们那么浓厚的感情,却比不上一份工作。”
“所以你就玩失踪,招呼都不打,跟你那个青梅竹马跑去美国读书,从此再没有半点消息。”
言舒眼里包着水光,语气里的倔强比起那年更甚三分。
傅寒时闻言一愣,俊眉微微蹙起。
“我那个青梅竹马,是谁?”
不知为何,从他嘴里听到“青梅竹马”这个词,言舒感觉一股无名之火直窜胸口。
“你的青梅竹马是谁,难道不应该问你自己,问你身边的那群狐朋狗友吗,如果当年我知道你有什么青梅竹马,我话都不会跟你多说两句。”
言舒胸口躁得发胀,她狠狠往嘴里塞了两口食物。
纵使如此,还是心烦意乱。
好像身边坐着的这个人,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呼吸也能影响她的情绪。
她端着碟子起身,“我饱了,先去换衣服了,傅总慢慢吃。”
言舒走没多久,时叙便凑了过来。
“好不容易给你创造的机会,这么快又给人气走了?”
傅寒时放下筷子,眼底似有沉思。
“你知道我有青梅竹马吗?”
“青梅竹马?”时叙差点没笑喷,“你的青梅竹马不是我吗?”
见傅寒时沉沉凝着自己,不似在开玩笑,时叙也收起笑容,变得认真起来。
“咱们这个圈子,从小一块长大的就这么些人,男男女女的,谁都有可能是谁的青梅竹马。”
傅寒时垂睫思索片刻,摇摇头,“不对,言舒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说法。”
“你找人帮我查一下,我们快毕业那年,我去美国后,言舒接触过什么人,这些人极有可能跟我们相熟,跟她说了什么。”
时叙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人影。
他笑着喝了口水,“还需要找吗,这里不有个现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