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有点虚,沉默接过冰糖葫芦。
外面的包装纸被傅寒时提前撕开,言舒咬了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间蔓延。
“好吃吗?”
男人凝着她,像是等待表扬的小孩。
“嗯。”言舒又咬了口,“还不错。”
攥着她的手腕,傅寒时也抬起咬了口。
随即肯定了她的说法,“是不错,下次有机会,我们还来买。”
言舒没回应,不动声色将话题岔开。
“我们什么时候去见刘老师?”
傅寒时解释:“我来的路上就联系他了,他这会儿临时有事处理,让我们先逛逛。”
这才像句人话。
“那我们……”言舒正想着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会儿。
傅寒时先她一步开口,“先去买衣服。”
言舒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寒时摸了摸她身上单薄的西装外套,“明天降温,你这衣服顶不住。”
言舒想拒绝,傅寒时好似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先一步开口。
“我带你去的这家成衣店,是刘老先生特地从江南请来的非遗传承人,手艺不一般,你确定不去看看?”
神色几经变化,言舒最后不得不妥协。
打工狗简直被资本家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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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时的审美一直很在线,上大学时陪她买衣服,虽然保守,但挑选的样式,每件都能让言舒眼前一亮的程度。
有时嫌弃商场千篇一律毫无新意的款式,他还会自己画图找工作室定制。
这家成衣店的老板似乎认识他,傅寒时牵着言舒刚进门,他便进里间拿了两套羽绒服出来。
一长一短。
新中式珠绣风,獭兔毛。
光线流转间,精美雅致,光彩动人。
应该没有女生会不喜欢这样的衣服吧,但却不适合现在的言舒。
如今的她早就没了少女心思,穿衣服也只喜欢简单干练的。
甚至浅色的衣服她都不怎么买了。
“这两件你喜欢吗?”
言舒定定看了会儿,没回答,将不怎么宽敞的成衣店扫了圈,视线落在最上面挂着的那件黑色盘扣羊绒外套上。
“就那件吧,看着挺耐脏的样子。”
成衣店老板被噎了下,边给言舒拿衣服边吐槽,“虽然你选择的理由很独特,但这件是我近期最喜欢的作品,衣服的面料选了半个月才定下来。”
将衣服递过去时,老板将言舒细细打量一番。
“小妮五官长的挺俊,这衣服在你身上是人穿衣,不是衣穿人。”
傅寒时闻言抬眸,黑色盘扣羊绒外套穿在身上,女孩冷艳明媚的五官平添一份神秘感。
沉静的,高冷的,像凌晨盛放的牡丹花,明艳动人。
傅寒时这才恍然察觉,在他缺席的这几年,他的女孩早就悄然盛放。
“你现在喜欢穿黑色?”
言舒抚了两下衣摆,站在试衣镜前左右看了看,解释:“谈不上喜欢,只是这个颜色的衣服低调耐脏,非常适合我们这种工作繁忙的牛马打工人。”
随即,乜了眼他手中白色绣花珠光羽绒外套,“你那两套衣服,更适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太太,我可不是。”
望着她美丽缥缈的脸,傅寒时唇瓣动了动,话卡在有喉咙里,吐不出来。
这件黑色盘扣外套言舒很满意,过几天就是文旅部高层会,可以把它当战袍穿。
“老板,这套我要了,能帮我包起来吗?”
傅寒时接过衣服,连同自己手里的两件,一同递过去,“这两件一起。”
这家店里的衣服基本都是中国风,细节也做的精致。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言舒突然笑盈盈望过来,“不然,那两件衣服,你带给苏雪吧。”
傅寒时要付钱的手骤然一僵,绷着下颌线没搭话。
站在收银台前的老板浓眉微挑,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见他只顾着埋头买单,言舒凑近:“中午吃饭让你给她夹菜,你夹了吗?”
接过包装袋,男人脸色冷沉,“别逼我在公共场合亲你。”
言舒跟他对视了一秒,飞快移开视线。
心中暗道不好。
又把人给惹生气了。
也不牵言舒手了,拎着服装袋走在前面,挺拔的背影显得尤为冷清。
怕她跟不上,傅寒时脚步放慢。
就在他想着,是适可而止,稍微生生气装下样子,还是先晾会儿,等她来主动哄自己。
一转身,突然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傅寒时骤然心慌,手脚冰凉。
连续几个深呼吸,压下胸口狂乱的不安。
傅寒时逼自己冷静,脚步踉跄地往回走,四周寻找女孩的身影。
就在他拿出手机要打给梁和时,余光里突然闪现一抹熟悉的侧颜。
男人飞奔过去,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沉重的喘息声在耳边起伏,那双手臂收紧再收紧,生怕失去她一般。
言舒不解他的反应,但也没挣扎,任他抱着。
感受到怀中的温度后,熟悉的栀子冷香,傅寒时狂跳的心才缓缓恢复平静。
“你去哪儿里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万一……”
抬眸触到前方的店面后,傅寒时的声音戛然而止。
心尖像是被羽毛拨过,涟漪激荡。
是一家男装店,门牌看模样是用毛笔亲手写的,西装定制。
从外面看,店面狭窄,里面堆放着各式样的布料成衣,左右两边墙面上挂着不同颜色款式的西装。
最里面,戴眼镜的老先生坐在缝纫机前,手里忙个不停。
哒哒哒的声音传来,让逼仄的小店显得异常忙碌。
“是要定制西装哇?”
两个人刚进门,就传来老先生昂扬的询问声。
言舒接过话,将傅寒时往前推了推。
“是啊师傅,您看他适合穿什么款式?”
似是被他天生衣架子的体型吸引,老师傅忙里偷闲扫了一眼后,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先是将傅寒时全身上下打量一番,眼底溢出嫌弃,“西洋货,英式西装,你身上这套最起码也得有十来万吧。”
傅寒时回头看了眼言舒,礼貌回应,“老先生估价保守了。”
师傅冷哼了声,“成本不过小几万,只是有品牌加持,价格就翻了几十倍,我看你们有钱人脑子也不太好使。”
被骂了也不生气,傅寒时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似乎心情不错。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言舒生怕翻了车,赶忙道:“师傅,您给他量一下尺寸吧,我们相信您的手艺并不比商业区的那些国外大牌差,想在您这儿订一套。”
老师傅将皮尺从脖子上拿下来,眼底隐约浮现笑意,“你这句话我爱听。”
手下忙碌的同时,不忘用长辈的口吻教育傅寒时,“虽然你衣服买的不怎么样,但媳妇找的不错,比你有品味。”
一句话正中眉心。
在国风店买的衣服仍拎在手中,傅寒时笑容苦涩,又透着几分无奈,“老先生说的对。”
不解释,又很自然地接话。
好像做实了两人的关系。
言舒耳垂发烫,抿着唇全当自己没听见,看看这摸摸那,好像比谁都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