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他的胸膛,言舒抬头直视傅寒时的眼睛。
“以你对林质文的了解,就算我躲得再远,他会放过我吗?”
傅寒时握着她肩膀的手无声收紧,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言舒平静分析,“我对他不了解,但凭我对他的猜测,他现在的老婆一定不知道他曾经的经历,她只娶这位太太,十有八九是他将自己人生美化过。”
“我的出现就是一记惊雷,会将他经营十来年的一切化为乌有。”
“你觉得他会放过我吗?”
傅寒时眼神冷沉锋利,“就凭他,不配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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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旅部高层会议那天,言舒穿着那件黑色盘扣大衣,乌黑的长发用玉簪盘起,看上去明艳动人,又带着旁人不敢接近的冷厉。
傅寒时带着江叔跟梁和几个人到的时候,会议室内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林质文坐靠首位的地方,进门第一眼便能看见。
言舒眼神瞬间又冷了几分。
招呼傅寒时落了座,林质文才注意到,他今天还带个女孩。
看清来人的面容后,他微怔片刻,随即没有什么表情地笑了笑,“这不是傅总之前的总助吗?”
傅寒时给梁和递了个眼神,后者立马心领神会,在林质文对面添了把椅子,示意言舒坐下。
林质文脸色变了变,“傅总,这,这不合规矩吧?”
男人理了理袖口,声线沉得像藏了把刀,“规矩?什么规矩,文旅部守的难道不是盛世的规矩?”
林质文还想说些什么,被傅寒时打断。
他冷冷开口道:“行了,赶紧开始吧,不要耽误大家时间。”
林质文缓缓走回自己位置上坐下,表情却不太好看。
很明显,傅寒时是在给他下马威。
这次高层会主要听取各部门的工作汇报,最近三年的所有工作情况,若是扯皮推诿一概按降薪降职处理。
所谓的降薪降职也是变相开除,拿个底薪干打杂的活,熬不住自己就主动滚蛋了。
对文旅部进行大清洗,其实傅寒时早有规划。
林质文是傅铭的忠犬,他在一天,暗雷就多埋一天。
文旅部现在被渗透成什么样子,就算傅寒时掌握了一部分的信息,但也无从知道全貌。
所以,在听取汇报时,他并不着急点评。
几个部门连着汇报下来,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两点,会议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
许多人已经撑不住了,不知道是饿的还是长时间坐着的缘故,有些管理人员脸上浮现出焦躁与痛苦,碍于傅寒时跟林质文都没发话,谁也不敢动。
直到最后一个部门汇报完毕,众人皆长舒一口气。
想着大领导应该会先散会,吃了午饭再继续。
男人冷锐的目光扫视一圈,落在最远处的公关部经理身上,身形微胖的庞经理被他这个眼神慑的身子一颤,脑门直冒冷汗。
“林总,文旅部什么时候单独成立了公关部?”
纵使千般准备,林质文也没想到,他会将目标放在最不起眼的公关部。
这个部门员工最少,前两年却是他不可或缺的提钱工具。
他稳了稳略有些慌乱的心神,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不明意味。
“公关部是前两年成立的了,那时候……”林质文表面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那时候,老傅总车祸,您二叔三叔为了稳定大局接手了盛世,外界众说纷纭,舆论居高不下,一度严重影响到文旅部的业务,我们不得不单独成立了个公关部。”
众人听此皆倒吸了口凉气,老傅总出车祸的事,在集团快传出八百个版本了。
老傅总如今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在集团是忌讳,谁也不敢讨论,私下里谈两句亦是小心翼翼。
没想到今天林质文这么勇。
傅寒时表情冷淡,声线沉的像一把刀,“是吗,看来集团的公关部门林总是一点看不上,宁愿自己招兵买马重建一个。”
“不是的傅总,当年情况特殊……”
林质文还想辩解,被傅寒时压下,目光带着浓重的压迫感,死死压在公关部的庞经理身上。
“这三年你文旅公关部的支出一个多亿,都快赶上总部了,却连个像样的舆情分析,公关报告都拿不出来,盛世集团的钱真是好拿。”
庞经理额头上的汗如雨下,双腿软的几乎撑不住身子。
傅寒时把玩着手中的钢笔,“公关费用支出款项虽分散,但也不是毫无痕迹可查,庞经理,以你在海市的人脉线……”
男人漫不经心敲了两下桌面,“你在京市做传媒行业的侄子,我听说他岳父默默无闻地做了几十年的小职员,怎么三年前冷不丁换了房车还玩起了古董,也没中彩票啊,难道是……飞来横财?”
“我我我……傅总我……”
庞经理脸色煞白,整个人抖的几乎说不出话了。
当初林质文之所以选他,也是看出他胆小谨慎的性格,做事小心,不会贪得无厌,可现在看来,都成了致命缺点。
傅寒时一个眼神,梁和将准备好的资料拿到庞经理面前翻给他看。
“这些证据,不仅可以让你的后半辈子在里面度过,还可以让你侄子呆上二十年。”
庞经理缓缓站起身,就差没给傅寒时跪下了。
他嘴唇颤抖,声泪俱下祈求:“傅总,我大哥前几年因病去世,就留下这么一个儿子,这才成家有了后,如果因为我害了他一辈子,我死也没法交差啊!”
傅寒时唇角微勾,眼底却毫无笑意,“该怎么交差主要看你。”
庞经理攥紧拳头深吸了口气,他最后看了林质文一眼,豁出去般,“我听您的傅总。”
江叔立马走过来,将他领出会议室。
庞经理离开后,满室的焦躁倦怠立马消失不见,有些人像是上了发条,整个人紧绷着。
言舒更是叹为观止,虽然以上下属的关系跟他相处了半个月。
但认识傅寒时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在工作中如此杀伐果断。
怪不得他任重的人会对他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