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样慢慢流淌过去。
克拉岛之后,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平缓的节奏。
行程还在继续,舞台还在继续,十四个人还是会在回归期挤在一起,吵吵闹闹,流汗流泪。但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首先是宿舍。
随着组合越来越成功,成员们陆续搬了出去。有钱了,家人也想多团聚,加上个人空间的需求,七八个人都在外面有了自己的住处。以前热闹得像菜市场的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在回归期、年末舞台这种集中行程的时候,大家才会重新住到一起。
唐月倒觉得挺好。
人少了,反而更方便。以前在走廊里遇见谁都要打个招呼,现在偶尔碰见,反而更亲切。
至于他们三个—— 还是那样。该藏就藏,该遮就遮。镜头前该保持距离保持距离,成员们面前该正常互动正常互动。只是私底下,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在意,早已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变成了光明正大的报备与妥帖周全的照顾,连相处都愈发松弛自然。
《HOME;RUN》的宣传活动告一段落后,唐月的生活恢复了一点正常的节奏。正常的意思是——还是忙,但不用每天凌晨起床、凌晨收工了。
那天晚上,她在工作室待到十一点,把最后一段音轨修完。站起来的时候,腰有点酸,她伸手揉了揉,准备关灯走人。
门被轻轻推开。
全圆佑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进来前半小时,他就发了消息问她有没有收工,没说要送饭,只说“顺路过来,不打扰你”,怕她忙着改音轨,连推门都放轻了动作。
“还没吃吧?”
唐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全圆佑没回答,只是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几个饭盒。紫菜包饭、泡菜汤、煎蛋、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食堂打包的。”他说,“都是你喜欢的。”
唐月看着那几盒饭,忽然有点想笑。“你专门跑一趟,就为了送饭?”
全圆佑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嗯。”就一个字。
唐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打开饭盒,夹了一块紫菜包饭放进嘴里。
味道很好,温的,刚刚好。
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你吃了吗?”
全圆佑点点头。“吃了。” 唐月看着他,没说话。
全圆佑被她看得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和胜澈哥一起吃的,他下午有理事会,结束得早,本来要过来,被临时叫去补了个物料。”
唐月挑眉。“你们俩最近怎么老凑一起?”
全圆佑想了想。“没有老凑一起。”
“那怎么每次问你,你都和他一起?”全圆佑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因为想多知道一些你的事。”
唐月的筷子顿住了。全圆佑继续说下去,声音还是那样轻,却一字一字很清楚。 “你平时吃什么,几点睡,忙起来会不会忘记吃饭。你写歌的时候习惯用什么调式,卡住的时候会做什么。你累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开心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他看着她。“这些,以前我也知道一些。现在想多知道一点。”
唐月的睫毛颤了颤,她低下头,继续吃。但嘴角,弯起来了。
另一边,崔胜澈的在意,从来都藏不住。
那天下午,唐月在会议室里和朴理事开会,讨论下一季度的投资安排。早上出门前,他就发了消息问她会议的时间,说“我刚好去公司找理事有事,顺路过去听”,怕她觉得突兀,提前打了招呼。
门被轻轻敲响的时候,她没在意,以为是工作人员。
崔胜澈走进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走到她旁边,放在桌上。“冰美式,少糖。”
唐月笑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刚好是她喜欢的那个味道。
会议继续。
唐月和朴理事讨论资金分配、投资回报、风险控制。
崔胜澈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偶尔他也会问一两个问题。
“这个项目风险高吗?” “投资周期多久?” “如果亏损,止损点设多少?”
朴理事一开始有点意外,后来也习惯了,开始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会议结束后,朴理事先走了。
唐月收拾好文件,转头看向崔胜澈。
“你最近怎么突然对公司的事这么感兴趣?”
崔胜澈看着她。“因为你在做。”
唐月的睫毛颤了颤。
崔胜澈继续说下去。“你在做的这些,我想知道。想知道你怎么想的,想知道你为什么做这些决定,想知道——” 他顿了顿。“想知道怎么帮你。” 唐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你听懂了多少?”
崔胜澈想了想。“一半吧。” 唐月挑眉。“一半?” “嗯。”崔胜澈点头,“但另一半,我会继续学。” 唐月心里软了一下。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行,那你慢慢学。”
全圆佑也开始出现在一些以前不会出现的地方。
那天下午,唐月在工作室里改一首歌的编曲。来之前,他提前发了消息,说“写了一段词,想给你听听”,怕打断她的创作思路,等了半个多小时,收到她“忙完了”的回复,才敲响了门。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意外。
全圆佑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写了一段词。”他说,“想让你听听。”
唐月愣了一下。“你写词不是一般自己留着吗?” 全圆佑在她旁边坐下,翻开本子。“以前是。现在想给你听。” 唐月接过本子,低头看。
词写得很好。是她喜欢的风格——有点抽象,有点诗意,但又能让人感受到情绪。
她看完,抬头看他。“你最近写词风格变了?”
全圆佑想了想。“可能。” “可能什么?” 全圆佑看着她。“可能因为想的事变了。” 唐月的睫毛颤了颤。她没再问,只是把本子还给他。“这段词,我收了。” 全圆佑弯了弯嘴角。“好。”
从那之后,报备成了三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习惯。
原先他们来工作室,大多是顺路或者想她了就过来,现在却总会提前说一句,绝不会让她在忙乱中被打扰,也不会让她抬头时找不到人。
全圆佑如果当天有拍摄,会提前一晚上跟她说“明天下午有行程,晚两个小时到工作室”;崔胜澈如果要去公司开管理层会议,也会提前发消息“上午理事会,结束就过来找你”。
哪怕只是临时被工作人员叫走补个十分钟的物料,都会出门前凑到她身边,轻声说一句“二十分钟以内回来”;哪怕是海外行程,有时差,落地的第一时间,也会先给她发一句“平安落地,一切顺利”,睡前再补一句“收工了,你那边白天要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