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动物。”我避开她的眼神,“很抱歉。”
“你为什么要道歉?”她追问。
这个该死的小鬼是把我当成犯人了吗?
我的大脑升腾起怒火,但是脸上的肌肉却纹丝不动。或许这就是【裹尸布】的好处吧,连接我的大脑的只是一层布料,而非皮肤。
“因为您的耳朵......和尾巴。”
“我知道了,你把我当成猫了。”她的尾巴尖得意地摆了摆,接着,手掌重重拍在吧台上,“我要把你变成一只狗。”
......
我沉默地看着她,又扫了一眼根本没有开封的龙舌兰,面不改色道:“您喝醉了。”
“我喝醉了吗?”她又趴会吧台上,喝了一大口杯子里的液体,“唔,这就是喝酒的感觉吗?感觉也没有什么不同嘛......我果然很强啊。”
傻孩子,那是糖浆兑水。
“虽然我相信您这样的强者并不畏惧酒精带来的影响,但是我不得不提醒您,本区犯罪率近日飙升,人口失踪报案越来越多。”
“喂,你有话直说就可以了。”她打断我。
“像您这样的独身女性,应该早点回家比较好呢。当然了,”我露出笑容,热情道,“如果您需要我护送您回家的话,可以购买本小店的接送服务哦~”
“你不用值守在这里吗?”她皱起眉毛。
“谁还会在一个阴气森森的夜晚走进一家充满狗尿味的酒吧呢?”
“哦,我不要你送我。我可不是弱者。”她咕噜咕噜地喝完果汁,故作勇敢地把酒杯磕在吧台上,玻璃碰在桌面上的声音令我心痛万分,“你再给我一杯不一样的。”
可恶,还是好在意。
我收走杯子,拿出一个厚底粗玻璃杯,一边混合果汁,一边好奇地问她:“请问您在哪里高就?”
“什么是‘高就’?”
“意思就是,您在为谁工作呢?”
她像是误会了我的意思,耳朵动了动,“你是在担心我不会付钱吗?”
“当然不是,小姑娘,您今晚的酒我来请客。”
“‘小姑娘’?”她不满地盯着我,“矮子,你在喊谁?”
“抱歉,客人。或许,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
她高傲地哼了一声,没有接话,看着我把椰子菠萝汁倒进粗玻璃杯里,忽然开口:“这个没有第一杯好看。”
“抱歉,第一个杯子我要换洗哦。”
“我喜欢那个杯子。”她撅起嘴,伸手就要往吧台里摸。我吓了一跳,赶紧把杯子递给她。她拿走杯子,又伸出手揪住我的头发,拽了一把。
“我喜欢你的头发。”她说。
“那太好了,可惜我不喜欢您的头发,我们没有办法交换。”
“你不喜欢我!”她瞪大眼睛。我敲了敲桌面,示意她先喝口饮料。她鼓起脸,“果然我应该把你变成一条狗。”
“真遗憾,我不喜欢狗。”
“为什么?”
“因为我总觉得在时间轴上的某一个点,我会被狗咬一口。于是,我就决心疏远世界上的所有狗。”
“我喜欢听你说话。”她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什么是‘时间轴’?”
“时间。”我说,“我们创造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的一生就可以看做一个时间轴。我们截取上面的某一段,比如零至三岁,那么这就是一个时间段,又比如零岁的第三个月第三天的第三秒,这就是一个点。”
“你我此刻,就属于一个美好的时间段。”我顿了顿,暂停一秒,告诉她,“刚刚,我们度过了美好的一秒。”
她的眼睛眨啊眨,没有刚进来时那股含着杀意的恶趣味。当我将我们之间的相处定义为“美好”时,这个好奇的孩子就在学习中也将过去虚无的一个喘息体会为“美好的瞬间”。
实际上,我只是读了系统中的一秒。那一秒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她回忆起人生中某个美好的一瞬,将那一瞬的情感转移过来罢了。
一种简单高效的亲近。
“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她说着,模仿我刚才的动作,“我也要请你喝一杯酒。”
“我叫‘尼飞彼多’。”
尼飞彼多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喜欢新定义的有机体。
她将和我相处七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