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你最好跪下来给我道歉——啊!”他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脸颊,感受到手上柔软的、湿润的存在时,痛觉后知后觉地袭来。柔软的皮肤从脸上剥落,温顺地耷拉在他的手心。
“你感到疼痛吗?”我问他,“你觉得这种痛感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疯了吗?”
“相比起我疯掉了,你才是疯掉的那个吧。”我站起身,看着趴在地上的男人,“盲目自大、攻击性、放荡不堪,作为国家的领导者,应该更加虔诚和克制,而不是在酒窖里纵情声色。”
我露出笑容:“你会觉得里遭遇这一切是因为这个吗?因为你的罪行,我在惩罚你?”
他脸上痛苦的神情一顿。
“不是哦,只是因为我的压力太大了。先生,我在想,你是真实的吗?还是说,我只是在一个房间里自言自语?你的叫喊对我而言是真实的吗?你的真实对我而言是真实的吗?”
“你真像那个家伙啊。”我思考着,回忆起我被通缉的缘由
——卡金帝国的剥皮案。
依照某些心理学家的想法,这一切都可以追溯至童年创伤,而童年创伤又可以追溯到性/压抑和恋母情结。
我没有恋母情结。
我也没有性/压抑。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将童年创伤和精神疾病分析的重点放在这两者上,但是毫无疑问,如果我确实表露出符合这两点的情况,就会有无数人体谅我,喜欢我。
在卡金帝国,我做过一个很简单的实验。
实验很成功,实验又很失败。
后来,我思考,或许我的一生也确实困在这两个词语中,换言之,对我而言长姐如母的基裘,正是塑造我这一悲剧的源头。
她抛弃了我。
我将基裘塑造成一位圣母,一个垃圾堆。我恨她。
在倒计时的第三天,我被安排去照顾军仪棋手。
当然,我可以说她是蚁王的棋手或者说蚁王的爱人,但是我不愿意这样称呼她,就像我不喜欢在自我介绍时说我是基裘的妹妹或者妈妈的女儿那样。
尽管我照顾她是因为尼飞彼多服务于蚁王,而我服务于尼飞彼多。
“她喝什么、吃什么?新加坡司令?奶酪拼盘?”我问带路的普夫。这个家伙对我十分瞧不上,我也瞧不上他。
“如果人类靠吃这些能活,你就让她吃这个。”普夫说。
“她会营养不良。”我说,“不过,也没有关系,对吗?对于你来说,她迟早是个死人吧?”
枭亚普夫的脚步顿了顿,他的表情变得凝滞,紧接着又变化为深深的厌恶。他因为我道破它的想法而感到愤怒。
“你想杀死我吗?”我问。紧接着,我把脑袋摘下来,举到枭亚普夫面前,对它露齿而笑,“你知道什么是‘死亡’吗?”
“你把头装回去。”它说,“正因为尼飞彼多说你是一个人类,王才让你去照顾她,你有点人的样子。”
......我是人类,我的样子就是人的样子。
我一言不发,直到普夫蚂蚁带着我走进棋手的房间。原来这个叫做“小麦”的棋手也是一个瞎子。
我与她相处了两天——两天加在一起,不超过五个小时。棋手白天会和蚁王下棋,我则用头陪着尼飞彼多去巡逻,听它怎么安排蚂蚁攻击猎人。
当然,它也知道我的假名字,以及我被通缉的罪名:
“诈骗、绑架、黑弥撒以及杀人——”
“——我真的做过吗?”
我感受屋顶的凉风,轻声说:“尼飞彼多,你说世界是不是一个巨大的泡影?”
尼飞彼多没有给予我答案。
我们看见天上的箭落了下来。
哦,为了避免与上帝显圣混淆,我必须纠正一下,事后我得知,这个招式叫做【龙星群】。
天上的箭与上帝毫无关系。
上帝一直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