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她眼角的凶狠劲儿还没有褪去,关跃愣在原地,还没有恢复状态。
顾映没再管他,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朝台前谢幕鞠躬。
“我很好奇。”祝怀疆服扶了扶眼镜,“你真的是顾映映吗?”
顾映心里咯噔一声,差点以为自己露馅了。
随即,她反应很快道:“祝老师,您这是在夸我吗?”
“当然,不明显吗?”祝怀疆摊了摊手,笑道:“不瞒你说,老头子我也是5g上网,还刷到过你演的戏。所以我很疑惑,你是去哪进修了吗?”
这句话问完,其他几人也好奇地看向她。
沈颂绝也略带探究。
顾映故作腼腆地笑了笑:“确实有去上一些课。”
“哦?比如呢?”祝怀疆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比如,有个老师曾经说过,表演就像一个计算器,无论演什么角色之前,都要把自己归零,然后再来进行加减乘除。如果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也许是变量错了,如果变量没错,那也可以通过改变符号来调整至你想要达到的数值。”
闻言,祝怀疆目光微动。
顾映继续道:“听了这句话后,我才意识到,以前的我只知道2+2=4,却忘了2x2、2的平方都可以等于4。所以,演绎一个角色,也要赋予它多种角度,再综合起来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灵魂。”
祝怀疆笑意加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句话是我在影校公开课上说的。”
顾映笑眯眯道:“虽然没有线下听过祝老师的课,但有幸在网上看到这段视频,我受益匪浅。”
祝怀疆歪头:“这么说,你还算我半个学生咯?”
顾映眨了眨眼:“如果祝老师愿意认的话。”
“那不行。”祝怀疆撇了撇嘴:“要是现场认你做学生,后续你如果晋级,观众会说我给你走后门,要是你表现不好,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顾映:“……”
“哎哎哎。”周震一旁拱火:“要我说,这顾映映有拍祝老马屁的嫌疑诶。怎么她就看祝老的课,不看我们的课呢?我们曾经也开过演技培训班的好伐,是嫌我们的课没营养还是觉得我们不够格啊?你说是吧,岳老师。”
岳碧酬笑而不语。
顾映赶紧道:“周老师,您总得给我留个进步空间吧。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去看您和岳老师的课嘛,这要是看了,这冠军的宝座说不定就是我的了呢!”
“哟呵,你这小丫头还挺大言不惭的,说的好像你学啥就能会啥似的。”
顾映谦虚道:“主要还得老师们教的好,俗话说得好,博采众长、必成栋梁嘛!”
众人:“……”
可没人说过这话。
“那个……”一直沉默的关跃弱弱开口,刷了刷存在感。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差点被遗忘的人。
祝怀疆收起笑容,严肃道:“关跃,你自己评价一下,觉得刚刚的表现如何?”
关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回想起方才全程被顾映映压制的感觉,心中发虚,只得低头道:“是我输了。”
祝怀疆轻轻摇头:“一场比赛的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认识自己的误区。”
关跃怔愣:“什么?”
“第一场你没演好,却说是角色的问题?”
“我……”
“你先听我说完。”祝怀疆轻轻抬手示意噤声,“我想说的是,角色从来都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话我也想告诉在座所有的年轻演员。也许你们之间现在还存有经验的多少、演技的高低之分,但是永远不要将角色大小作为你们逃避的借口。俗话说得好,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用心最为重要,时间会证明一切。”
话音刚落,观众们便迫不及待地鼓起掌来。
祝怀疆笑着摆了摆手:“你们不用鼓掌,这番话其实老生常谈,我们做老师的嘴都说烂了,且大数人都听过,道理也都懂,但其实很难做到。如果你们能有一个人记住,我就算没有白说。”顿了顿,他又眨了眨眼补充:“就像某位听公开课的同学一样。”
看来自己是在这位老先生面前留下好印象了。
顾映腼腆地笑了笑。
自此,第二轮比赛告一段落。
顾映成功晋级下一轮。
***
回后台时,经过一段漆黑的过道,四下无人,跟在身后的关跃突然出声叫住顾映。
“顾映映,你是不是作弊了?”
“哈?”顾映疑惑转头。
“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凭你的能力,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两个角色情绪转换的这么好!”
顾映气笑了:“哦,那我谢谢你的夸奖咯?”
“你听不懂好赖话是不是!”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关跃气地跳脚。
顾映好整以暇地揣起双手,慢悠悠道:“我当然听不懂。有些人说话颠倒黑白,贼喊捉贼,听的我是云里雾里。你说,我现在要是回台上找导师和观众们答疑解惑一下,是不是能明白的更快一点啊?”
“你!”关跃语塞,随即警惕地环望四周,心虚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顾映冷笑,反问他:“你一开始就知道这轮会抽到什么题目吧?”
“你胡说什么——”
“哎,你别着急嘛。”顾映轻轻摆手,“我来分析分析哈。是不是你早知道本轮会抽到《警察和毒枭》这个主题,提前按自己以为的情境做了警察的功课,所以你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抢警察角色?”看着关跃逐渐难看的脸色,知道自己猜对了,顾映继续道:“但是你没想到祝老师会临时细化主题,所以乱了阵脚……”
“够了!”关跃似是恼羞成怒,“顾映映,这只是你的胡乱猜测,没有证据,小心我告你诽谤!”
顾映叉腰:“哦,合着就许你说我作弊,不许我说你偷题咯?大家都没有证据,你管我怎么说呢!”
“你!”被噎得无话可说,他只能怒瞪着眼睛,“你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说罢,带着恨不得一脚踩死一窝蚂蚁的步伐,怒气冲冲地走了。
顾映:“……”
不是,这就破防了啊?
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