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羽终于跟着沈颂绝走了。
顾映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立刻把注意力转回耳机上。
“清弦,抱歉,刚才出了点状况,你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了林清弦的声音:“祁总,不好意思,我想去趟洗手间。”
接着是衣料窸窣、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
进到洗手间,林清弦确认了每个隔间里没人后,才压低声音回道:“映映姐……刚刚祁裕说,他很欣赏我。”
顾映愣住了。
“他说……他说觉得我很有趣,和别的女孩不一样。”
顾映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这不对啊,这走向怎么完全变了?
她设计的那些反向操作,那些做作的、讨好的、令人厌烦的表现,祁裕居然觉得……有趣?
“他还说。”林清弦顿了顿,“想约我下次去看画展。”
顾映:“……”
顾映费解地挠了挠头,问道:“你之前咳嗽了两声,表示很顺利。但是后来你们又发生了什么对话?”
林清弦回忆了一下道:“我按照你的指令,说完那些做作又虚伪的话后,他似是有些不耐烦了,我也以为他要放弃了。”
“然后呢?”
“然后他又突然问我有没有兴趣做他的女人,我吓了一跳。接着就听到你说‘我们本来就不熟’,我就按你的话说了。”
顾映:“……”
“听到我这样说之后,他问我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纵,我说没有这个意思。紧接着他又说,如果成为他的女人,别说是现在的《演员》比赛,更好的资源他都能帮我拿到。”
林清弦顿了顿,声音又小了些:“我觉得他不尊重我,有些不高兴,就按你说的,冷淡地回了他一句‘不管你的事’。”
顾映:“……”
将这对话捋了一遍,林清弦也反应过来,懊恼道:“映映姐,怎么办,我好像搞砸了。说好了要表现的很喜欢他的……但是他看我的表情实在是令人不舒服,我没想那么多就本能怼他了……”
没想到祁裕还真的吃这一套。
顾映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
是我对自己的计划太自信了。
她计划了很多,却没想到半路会遇到陆时羽这种无法控制的变数。
而有时候,你越想做成一件事,命运就越喜欢跟你开玩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清弦忧心道。
“你先回去,随便找个借口,离开这里再说。”
“好。”
顾映摘下耳机,把脸埋在手心里。
五万块。
她花了五万块请沈颂绝把陆时羽弄走,结果还是没有保住这个计划。
她突然想起一个词。
弄巧成拙。
不,还有一个词,赔了夫人又折兵。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沈颂绝发来的消息:「不客气。」
顾映拿起手机,恶狠狠打字:「谁跟你说谢谢了!」
对方没再回复。
顾映把手机摔在桌上。
十分钟后,林清弦发来信息:「映映姐,你还在餐厅吗?祁裕坚持要开车送我回去,我没拒绝掉,只能先走了。」
顾映叹了口气,回复道:「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到宿舍发信息给我。」
她放下手机,叫来服务生。
“给我一杯酒,招牌的就行。”
“好的,女士。”
很快,服务生端过来一个月白色酒壶,并介绍道:“女士,这酒名叫秦淮春,是我们店招牌之一,入口绵柔,且度数不高,很适合女性。”
没想到这店古色古香,酒也文绉绉。
顾映点点头:“好,就它了,谢谢。”
服务生:“不用谢,费用刚刚沈先生已经付过了,他说如果等会儿您需要酒的话,就上秦淮春给您。”
顾映一愣:“沈先生?”
“是的,沈颂绝沈先生,他是我们这里的常客。”
顾映恍然。
所以他刚刚的’不客气‘原来是这个意思。
呵,大尾巴狼,得了便宜还卖乖。
服务生为她斟了一杯,顾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确实好喝,不烈,但是净爽,还有点栀子的清香。
她喜欢。
***
夜晚的灯光在城市中交织,晚风裹着春日花香,四月的天开始传来暖意。
低调的黑色红旗在路上匀速前行。
沈颂绝降下后座车窗,夜色衬得他眸色越发浓郁。
陆时羽在他旁边道:“老沈,我觉得顾映映确实变化很大。”
不化浓妆,也不穿超短裙,言谈举止也礼貌了许多。
“而且你觉不觉得她刚刚有点奇怪,好像不愿意跟我多说话似的。”陆时羽挠了挠头,“虽然我跟她以前也不太对付,但是她今天对我格外的疏远,就像才认识我一样。”
沈颂绝看着窗外没有搭理他。
陆时羽扒拉他的胳膊:“哎,你们俩是不是又吵架了?”
“没有。”沈颂绝回的干脆。
“也是,你们都不怎么说话,哪来的机会吵架。”陆时羽撇了撇嘴,“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陆时羽安静了下来,沈颂绝却忍不住回想起刚刚顾映映的举止神态。
他比陆时羽晚一点到的紫竹园,当时陆时羽在包厢。
他来的时候,看到顾映映和那个叫林清弦的坐在一起,两人凑的很近,神色紧张,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随后,云冕传媒的祁裕就来了。
他想起上次在医院急诊室,顾映映不惜撒泼威胁他,也要去观澜帮那”个叫林清弦的女孩子。
所以,这次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