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一老一少刚坐下,就看见沈颂绝跟过来,皱着眉严肃道:“你们俩都不准喝!”
“别听他的。”沈从南不以为意,笑眯眯看着顾映手里的酒,眼睛流露出渴望的光芒:“我都一年多没喝了,今天心情好,让我解解馋。”
顾映一边给他倒酒一边做鬼脸:“咱们就喝一点点。”
见两个人都没搭理他,沈颂绝无奈地走过去,一把拿走顾映手里的酒瓶,语气冰冷:“爷爷的身子不能喝酒。”
老人家露出可怜的眼神看向顾映。
“那……”顾映犹豫了。
沈颂绝拿出手机,几秒后,顾映手机响了一声。
她打开微信,看到他发过来一份文件。
是沈从南最近的体检报告。
她打开一看,各项指标飘红。
顾映果断抽走老人家面前的酒杯,露出和沈颂绝同样严肃的表情:“还想喝酒?拿来吧您!”
沈从南:“……”
顾映将抢回来的酒杯往自己面前放了放:“嘿嘿,但是我可以喝……”
还没说完,就被沈颂绝抽走,倒掉。
“你也不许喝。”
“凭什么!”顾映怒目。
沈颂绝瞥了她一眼,冷笑:“就凭你的酒品。”
顾映:“……”
得,都别喝了。
“扫兴鬼。”她小声骂道。
***
沈家的餐桌,没有小说里的那些豪门规矩,杨婶做的饭菜又色香味俱全,顾映捧着饭碗埋头苦吃,全然没有察觉到主位上沈从南的眼神。
老人家手里捏着汤匙,目光慈和,时不时就落在她和沈颂绝身上,偶尔说句话,都想着怎么往两个人身上凑。
“映映,这道松茸菌菇汤,你杨婶炖了一下午了,你多喝两碗,女孩子多补补气血。”说完,他瞪了一眼沈颂绝:“阿朝,你也是,娶了媳妇就知道冷着脸,也不知道给映映盛碗汤。”
顾映抬头,仗着老人家的面子,狐假虎威朝沈颂绝笑眯眯点头。
沈颂绝指尖微顿,但也没说什么,依着老爷子的话,沉默着给顾映盛了一碗汤。
顾映觉得特别新奇,这沈大少爷,在爷爷面前倒是格外听话。
想着,她问沈从南:“爷爷,话说他小名为什么叫阿朝呀?”
她这一问,沈颂绝和沈从南皆一顿。
沈颂绝抬眸,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凝成淡淡的疑虑。
他虽不喜顾映映,但从小两家就有往来,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他的小名虽很少有人叫,但父母去世后,爷爷还保留习惯一直这般唤他,可是顾映映倒像是头次听说一样。
老爷子虽然也疑惑了一瞬,但也没细想,只当顾映映知道这个名字但是好奇含义而已,他乐呵呵地解释:“他啊,生日是农历十月初十,十月十日,凑起来刚好是个朝字。”
“十月十日……”顾映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无意识轻点桌面,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当即忍不住笑弯了眼睛:“爷爷,十月十日,上下拼凑起来,还可以是个‘萌’字呢!那沈颂绝当年要是叫阿萌是不是也很可爱!”
“噗……”
这话一出,一旁端菜的杨婶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从南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还是映映你机灵,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哈哈哈!”
唯有沈颂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他冷冷的看了一眼顾映,警告道:“顾映映,我看你是不想要面试名额了。”
顾映:“……”
她被看的一僵,立马收了笑脸,做了一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低头扒饭。
可她不知道,就是这句无心的玩笑,更加加深了沈颂绝心底的怀疑。
通过这一年的相处,顾映映是什么样的人,他可太了解了。骄纵、任性,永远以自己为中心,从来不考虑他人的感受。即使爷爷对她再好,她也只是把这些当成理所当然,什么时候能这样坐在桌子上照顾着老人家的情绪,相谈甚欢,更别说调侃他了,两人从来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思忖间,杨婶又端上一道清炒芦笋,笑着道:“少夫人,您不是总说要减肥嘛,这芦笋热量低,您尝尝。”
顾映道:“杨婶,这菜都快多到吃不完了,您别忙了,赶紧坐下来吃吧。”
闻言,杨婶怔愣了一下。
先不说这没有下人和主家同桌吃饭的道理,单少夫人自己,就从来没嫌这菜多过,曾经这桌上少了一道她爱吃的菜,都要发好一阵子脾气呢。
见她神色犹豫,顾映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沈家大小也是小说里的豪门,因为沈爷爷性子太随和,她一时倒忘了这些豪门规矩和顾映映以前的做派了。
这一幕,落入沈颂绝眼中,他不动声色解围:“杨婶和李叔他们单独一桌,和我们吃饭他们不够自在。”
杨婶赶紧笑了笑:“是是是,少夫人,您多吃点,不用管我。”
顾映就坡下驴,笑了笑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