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应该也不想来。”赵磊道,“他对你要在京市开分公司的事情本就持反对意见。这件事一出,他又有了一个反对的理由。”
张威对于何恺想要在京市建立分公司的决定,是完全持反对意见的。他一直强调京市的“蛋糕”早就被瓜分,现在进场很难抢到足够的份额。这会让前期分公司投入大,直接拉低上市公司的归母净利润。
何恺则认为这是目光短浅的表现。
他现在的公司越来越大了,不可能只是局限于某一个区域。
加上曾经的同学、老师知道他的业务,都很想和他合作。他们曾经帮过何恺,现在何恺有能力为他们做些什么,他自然是当仁不让。
至于前期的投入,肯定是要付出的,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何恺摇摇头:“我这次回家,本身也是有任务在身,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止。”
赵磊了解他的脾气秉性,如果不是这股心性,何恺走不到今天。
赵磊和林玥离开之后,阚云璐回去拿换洗衣物,医院里留着两位请来的护工。
何恺睡不着,就在病床上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何恺在床上坐累了,想在走廊里走走。
走廊尽头的角落里隐约传来人声,何恺仔细聆听,是两位护工在门口小声说话。
“……里面躺着的那位昏迷的时候,他父母上医院要和他老婆抢财产呢。”
“真的假的啊?还有这种事!”
“我女儿就在这个医院里当护士,是她和我说的。”
“当时是什么情况啊?”
“那天这位何先生送到了医院,他父母巴巴赶来了,一到医院看到病人浑身都是血,以为肯定要死了。何先生他爸叫嚷着要分遗产,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了。”
“这是亲生父母吗?不会是后爸后妈吧!孩子还没死呢,怎么就提上遗产了,不知道避谶嘛。”
“在医院里呆久了,真是啥事都能见到,你根本想不到人性的底限在哪里。”
……
何恺脸上的肌肉缓慢滑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再次裂开。
那些陈年的伤口,他原本以为早就愈合,承认父母并不爱他,听起来明明那么简单却还是会被刺痛……
何恺终于明白阚云璐的掩饰是什么意思,她一定是不齿于提起这件事。为什么连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阚云璐都不忍伤害他,他的父母却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刺痛他?
当年何田华去学校里大闹,让何恺成为全校的笑话,天知道他独自消化这些费了多少力气。
现在想起来,何恺都可怜那个时候的自己。
有些人,根本不配做父母……
·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李晓光派了一辆车专门来接何恺。他已经能正常走路了,就是动作不能太剧烈,医生说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还没到小姨家的别墅,阚云璐远远就看到别墅周边加装了不少摄像头和防护篱笆。
小姨夫看到她的目光,主动解释道:“你小姨担心马金来还有其他同伙,专门找安防师傅上门安装的。你别小瞧那些篱笆,都是通电的。”
何恺笑到:“我们家估计回去也要装一个。”
“那敢情好,这样我和你小姨也能放心一点。”
晚上,何恺和阚云璐洗完澡躺在床上。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卧室内,在雪白的床单晕上一块一块阴影。
窗外的月亮一如既往地安静,房间内针落可闻。
就在何恺闭上眼睛准备睡觉时,旁边的阚云璐突然动了动身体,侧身俯下去在何恺唇上印了一个薄荷味的吻。
她刚刚刷了牙,身上飘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那味道被地暖烘得热乎乎的,特别好闻。
光线寥落的卧室内,何恺的唇角弯了弯。
他算了算,现在正好是阚云璐的排卵期——他知道每次这个时候的阚云璐都更主动。
阚云璐刚准备重新躺到枕头上睡觉,两人的距离还没分开三秒,何恺右手一勾,把人揽到肩头,勾身亲上去。
谁知阚云璐突然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何恺皱眉松开纠|缠的唇|舌。
黑暗中,阚云璐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脸的疑惑。
“你想干啥?”
何恺以为阚云璐想做,非常诚实地回答:“干你。”
“你伤口怎么办?医生说你不能剧烈运动。”
“你不想吗?”何恺问。
阚云璐知道他肯定误会了:“我没想,我只是单纯想给你一个晚安吻。我看是你想吧?色狼。”
“我想倒是想——”
“你想得美!”阚云璐气呼呼地说,用被子盖住何恺的脑袋。
何恺也笑出声。
迷迷糊糊中,阚云璐渐渐起了困意,那困意是幸福的、甜蜜的,像棉花糖一般。
旁边的男人好像慢了半拍,还在回味阚云璐说的话。
何恺轻声笑了笑:“刚才是我们的第一个晚安吻……”
阚云璐已经睡着了,侧颜在灯光下有着柔和的质感。
何恺轻轻摸了摸她脸颊上滑落的一绺头发,目光中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深情。
晚安,好梦,我的阚云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