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云璐突然握住他的另一只手,男人蹙起的眉心瞬间如涟漪般荡开。
她的声音很好听,宛若山泉水一样澄澈:“谢谢卢总的赏识。不过我最近正好在假期,可能没办法跟进这件事。”
卢傲笑了笑,一击必中:“云璐,你不会是为了避嫌才拒绝的吧?”
阚云璐直视着他的目光,声音丝毫不怵:“是的。”
看着阚云璐倔强的神情,卢傲似乎更感兴趣了,他抚摸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让它在手指上旋转着,一如他的思维。
离开了会客室,何恺去提车,阚云璐在写字楼前等他。
突然,一辆加长林肯突然停在她面前,光可鉴人的车身映出阚云璐高挑的身形。
车窗降下,卢傲眼中带笑看向阚云璐:“云璐,你怎么在这里?何恺呢?”
阚云璐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生卢傲的气,看到对方的第一反应是别过脸。
卢傲反而更觉得她有点儿可爱,把手搭在车窗上,脑袋放在手背上。
“你生我气了?因为我让你接手收购锦绣科技的事情?不应该啊,你和你老公不是准备离婚了吗?”
阚云璐立马转过脸,眼中的震惊多于由此产生的气愤:“你在说什么……”
她奇怪的是,卢傲是怎么知道她和何恺闹离婚的?
卢傲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看你的反应,看样子我猜对了。我一开始只是奇怪,为什么你明明可以去何恺的公司上班,还来铭创上班。如果你们没有在考虑离婚,这件事就一定不会发生。你现在这么震惊,很明显被我说中了。”
阚云璐惊叹于何恺的聪慧,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不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狡辩,既然你动了和他离婚的念头,干嘛还站在他那边呢?”
阚云璐窝了半天火终于不吐不快:“卢总,那是我的私生活。”
她把“我的”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卢傲说:“抱歉,我显得有些没有边界感了吗?”
“是的。”阚云璐斩钉截铁地说。
“好,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不提‘何恺’了。”
阚云璐:“也不要提‘我们’。”
卢傲:“……好。”
“我和何恺,感情很好,卢总你不用担心。”
“前提是你们将来不会离婚。”卢傲幽幽地说。
不远处,何恺开着车朝这边驶来,阚云璐语气坚定:“我们会的。”
话音刚落,何恺的车子停在她面前,阚云璐打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堪堪擦过那辆加长林肯,绕过环岛,拐进了车流。
·
法院内,被告席上,马金来一脸不服的表情看向原告席上的阚云璐。
“请原告代理人陈述事实。”
阚云璐身旁的律师道:“我方收集到被告多年前在原告老宅附近盘桓的视频,近期被告人更过分,被拍到多次在原告小姨家蹲守的录像。加上现场被告随身携带的沙子和管制刀具,说明这是一场恶意谋杀未遂。被告和原告之间存在着上一代的恩怨,而在这场恩怨中,原告父母双亡,也是受害者……”
“你胡说!”马金来目光狠毒地看向阚云璐,“她是受害者?难道我就不是吗?她现在夫妻美满,有花不完的钱,她是人生赢家,是个狗屁的受害者!我呢?我爸死了,我妈还在监狱里关着,我吃了上顿没下顿,我不是受害者吗?!”
法官立马制止了被告人的宣泄:“现在还没轮到被告辩解的时候。”
不愧是赵磊专门请来的律师,原告代理人一脸的镇定,完全没有被影响,继续陈述事实:“我方还发现,被告人家里存在制毒工具,意图通过一些恶劣手段伤害原告。”
马金来冷笑道:“那又怎样?难道她不该死吗?她生下来就比我高贵吗?只不过是投胎投得好罢了!她父母当年甚至不愿意借给我爸妈十万元!他们家那么有钱,资助我们家又不会有丝毫影响!我父母报复他们又有什么问题呢?明明就是他们太自私!那么有钱却一点爱心都没有,被人杀死也是活该!”
这些恶毒的话像是一条污臭的河从人的耳朵里流淌而过。
阚云璐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一种生理性的难受噎在嗓子眼。
面前所有人的脸又开始如同波浪一般扭曲变形起来,像是在烈火中炙烤一般。
突然,阚云璐眼前的世界暗下来,挡住了那些快要“熔化”的脸。
何恺用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阚云璐看不到面前的世界,只能听到何恺的声音在耳畔抑扬顿挫,有种厚重的安心感。
“我想没必要和他解释什么了,和一个逻辑不通的人沟通只是浪费时间和精力。我作为此次事件中的受害人,不同意任何调解行为。马金来恶意报复我的妻子,差点儿用刀插入我的心脏。我运气好,却不应该成为放纵被告恶劣行为的注脚。”
……
起诉过程很顺利,最终法庭判处马金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马金来后半生注定要在监狱中度过了。
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
走出法院,阚云璐呼吸着外面的风,终于没有那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她主动提起那场大火的事情,气氛不已:“……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别人帮他是理所应当?他们就像寄生虫一般,欲望不断膨胀,最后害死了我父母,也毁掉了自己的人生。他们让我很讨厌这个世界……”
何恺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美好的事情,他曾经无比厌恶这一切,如果不是阚云璐,他原本应该一辈子都活在这种厌恶感中。
“我也讨厌这个世界,除了你。”何恺轻声说,“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有一双分辨善恶的眼睛。”
阚云璐一愣,何恺语气的真诚让她瞬间鼻头一酸:“幸好还有你……”
“幸好我们有彼此。”何恺亲掉了她眼角的最后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