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了小雨,空气是湿冷的。
阚云璐坐在车内,脸转向窗外的天空。
天空阴沉沉的,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阚云璐脑袋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为什么她从未见过鸟的尸体?
正想着,一只野猫轻巧地钻过草丛……
聪慧的她很快意识到这句话中的可笑之处。
过了一会儿,阚云璐对一旁开车的何恺道:“这阵子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自从出事之后,医院、学校、警局中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何恺一直陪在她身边,无疑帮了她不少忙。
“我很高兴,可以为你做些什么。”何恺说。很快他意识到这样说会引起歧义,忙解释道:“我不是说希望你家里发生这些事,我是觉得之前的自己很无用。”
阚云璐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没有这么想。”
何恺握着方向盘的手这才放松下来。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毕业典礼那天你有没有受伤?去检查身体了吗?”
何恺这阵子推掉了公司里的事情,一直没来得及做检查。
但是他不想让阚云璐担心,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去了,我没事。”
“上次要不是有你,很难想象我身上会发生什么事情。”阚云璐补了一个迟到的道谢。
“那是我的本能反应。”
阚云璐没有再说什么,两人沉默着到了警局。
阚云璐戴着墨镜,她现在没办法直视别人的脸,幸好何恺在身边帮她辨认。
“这位是负责你爸妈案件的陈警官。”何恺做了介绍。
陈警官从医生那听说了阚云璐的事情,他盯住阚云璐的脸,问:“阚小姐,你还好吧?”
“不太好,我想看一下我父母。”
陈警官立刻就明白了她此行的目的,道:“好的,我陪你去隔壁的法医鉴定中心。不过,阚小姐,你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你的父母是在火灾中丧生,尸体已经无法辨认……”
阚云璐的声线都在颤抖:“好。”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当阚云璐看到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的阚思瑾和陆珏时,心脏像被铁丝紧紧箍住,一阵一阵地发疼。
阚云璐只看了几眼,跑着离开了停尸房。
她扶着墙角,一只手捂住心口,钻心的疼痛让她没有注意到泪水正像断线的珠子流淌过她的面颊。
何恺和陈警官站在不远处,前者拦住了后者。
“让她一个人消化一会儿吧。”
陈警官点点头:“我担心接下来要告诉她的事情,她更接受不了。”
“放心,她远比看起来坚强。”
陈警官看向何恺:“听说你们是高中同学?你们读书的时候是不是关系很好?”
何恺抿了抿唇:“没有。”
“你暗恋她?”
简洁的四个字,一下说中何恺的心事,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陈警官继续道:“我干这一行十几年了,锻炼出敏锐的识人能力。你既然喜欢她,现在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也可能是你唯一能趁虚而入的时候……”
何恺道:“我不会这样做。”他的语气十分坚定,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阚云璐,“我会等她愿意……”
陈警官拍了拍何恺的肩膀,道:“那你加油。”
两人走到阚云璐身边。
阚云璐已经平复好了心情,重新戴上墨镜,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为什么我家里会失火?”她问。
陈警官斟酌着字句,“阚小姐,你对你母亲的老乡刘雯丽和她的丈夫马东有什么印象吗?”
阚云路思忖着:“我在家里见过刘阿姨,她带着丈夫找过我妈。我妈还挺喜欢她的,给她和她丈夫安排了工作。”
阚云璐对人情世故还是了解一点儿的,一旦某个人发达了,身边就会冒出一堆“好人”,比如这个刘雯丽和马东。之前她还提醒过母亲,要对这种人保持戒心……
阚云璐想到什么,问:“陈警官,你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两人,难道我家失火不是意外吗?”
陈警官默了默,一字一顿:“不是意外,是谋杀。”
“谋杀?”
一阵觳觫蔓延至阚云璐的四肢百骸,她感觉后背悚然冒出一层冷汗。
“凶手是谁?”
“马东是主犯,刘雯丽是从犯。”
阚云璐的手再次扶到墙上,她感觉身上都是软的,有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
“我要见他们。”她说,“我父母对他们这么好,他们为什么要害他们?”
据她所知,当初陆珏把刘雯丽安排到重力集团的财务室做文员,还给马东找了一份保安的工作。
要不是阚云璐的父母,这对夫妻只能干苦力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恺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他知道人性是亘古不变的。
“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两名犯罪嫌疑人也交代了犯罪事实。他们夫妻俩因为看到你们家的富有,产生了贪念。在一开始获得工作之后,逐渐想要更多。据刘雯丽说,她当时听说你父母准备买一栋房子,就希望你爸妈也能送他们一处房子,因为他们一直都是租房子住。你父母也不是傻子,他们没有答应,就因为这一点,他们觉得你们家里已经这么有钱了,连这点儿小钱都不舍得,于是产生了怨怼。现场我们经过详细排查,发现有人故意纵火,他们伪装得很高明,还是你家的一个仆人说事发前一个小时,他看到马东在偷偷烧炭,并且我们在现场找到了炭盆,这才断定了马东的嫌疑。”
“这两人原本是想伪造成家里失火?”
“对。”
阚云璐道:“谢谢你们。”
陈警官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不过放过这两人。”阚云璐咬牙切齿地说。
陈警官停顿了一下,又道:“阚小姐,你父亲的公司恐怕最近也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处理。纵火案件我会持续跟进,有什么进展一定会同步给到你。”
“好的,谢谢。”
回到车内,阚云璐拿起手机,她在搜索引擎上搜了一下重力集团的新闻,看到跳出来的黑色标题,阚云璐还以为是看错了!
“造谣!这不可能!”
何恺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阚云璐继续道:“我父亲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何恺很快明白,她看到了那些新闻。
最近他也听说了重力集团的事情,包括有人举报重力集团财务造假的新闻。
这个新闻迅速发酵,加上阚思瑾和陆珏在火灾中丧生的消息,媒体都在揣测他们是不是畏罪自杀。
有些不良媒体为了流量直接断定两人就是畏罪自杀,一些遭遇损失的股民和吃瓜看客们奔走相告,导致一些路人都知道了重力集团暴雷、负责人畏罪自杀的假新闻。
监管部门介入调查,现在结果还没出来,重力集团的股价连续多日低迷,公司市值蒸发几十亿美金。
“我父亲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他从小就教导我做人必须要诚信,人无信则不立。他不可能财务造假的——”
“我相信你。”
阚云璐一愣,看向何恺。
对于何恺来说,阚云璐是个完美的人,能教育出完美女儿的父亲,一定不会做财务造假的蠢事。
仿佛吃了一记定心丸,阚云璐理智回笼。
“谢谢。”原来还是有能够独立思考的人的。
下午,赵磊来看她,阚云璐让何恺离开了。
她知道何恺在创业,现在正处于最忙的时候,赵磊比她更需要他。
晚上,阚云璐刚从医生那里回来,突然,她听到走廊拐角处传来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一个男人问:“你说这位阚小姐,将来还能嫁得出去吗?”
另一个男人道:“我看你是你想多了,她这种落魄千金,很多男人喜欢的。我要是有钱人,就把她娶回去当花瓶——阚云璐这么漂亮,留给后代的基因肯定很优秀——然后再出轨风骚的女人。她现在生病了,连人都分不清,想要圈禁她简直易如反掌,大不了我把她送进精神病院。那时候她的财产就全都是我的哈哈哈……”
“要是她做婚前公证呢?”
“那又怎样?反正她的财产的控制权是我的,她又花不了。等她死了,那财产不照样还是我的?”
“牛牛牛,我都想不到这一层,还是兄弟你聪明。”
“不过,我也就想想而已。那些上流社会的男人,哪一个不是精致利己主义?他们肯定比我聪明,比我懂娶这个女人的好处。”
“估计最近就会冒出一堆想要娶她的男人。”
“咱们看看笑话就行……”
两个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阚云璐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脚尖一转,躲进了旁边的消防步梯隔间内。
漆黑的隔间内,阚云璐感觉眼前的物体忽远忽近,脑袋很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果然,人落魄了,身边就冒出一堆恶心的人。
等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阚云璐走出楼梯间,回到病房。
陆瑶正准备打电话找她,一看到她,立马放下了手机。
“你去哪里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跑丢了!”
阚云璐不敢看小姨的脸,道:“怎么会?我又不是小孩。”
她坐到病床上,陆瑶抱住她的上半身。
陆瑶身上有和陆珏很像的气味,阚云璐在女人臂弯里蹭了蹭脸。
“小姨你别替我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你千万不要想不开。”
“我不会的。”阚云璐说。
如果生活是一场战争,她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陆珏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还有小姨呢。”
“嗯。”阚云璐哼出一声鼻音。
过了一会儿,陆瑶道:“对了,今天博亚集团的二公子来看你了。”
阚云璐和小姨分开距离,问:“他来看我?是有什么事吗?”
阚云璐记得这个男生,之前她过生日,男生一直在跟她套近乎。后面陆珏说他家想和阚家攀亲家,当时阚云璐就不是很喜欢他,感觉是一个很精明的人。
没想到这么快就想“乘虚而入”来了?
阚云璐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见他,让他走。”
现在这些想要和她结婚的人,根本不知道是人还是鬼。
陆瑶道:“好,让他们走。这人也挺没眼力见儿,现在这个情况,哪有心情考虑结婚的事。”
第二天,阚云璐和小姨、小姨夫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办理出院手续。
她身体上已经没有大碍,至于面孔失认障碍,陆瑶给她找了专门的心理医生。
小姨和小姨夫在前台填写手续,阚云璐走到医院门口。外面出了太阳,但是掩盖不了萧瑟的秋意。
面前站着数不清的人,他们看向阚云璐,对这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阚云璐视若无睹,她摘掉眼镜,人群在她眼中变成残次的人体蜡像。
除了一个男人。
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只有他在阚云璐眼中依旧保持着人的形态。
这个男人是何恺。
“何恺……”
四周的“人体蜡像”移动起来,时间转动着针脚,滴答滴答,永无止境。
何恺笑道:“你还能认出我,我很开心。”
“我只能认出你了,幸好你不是坏人,要不然真的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阚云璐说。
“你今天要出院了吗?”
“是的,谢谢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帮助,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那你记得你欠我一顿饭。”
阚云璐露出家破人亡之后第一个笑容:“好。”
“我送你们回去吧?”
阚云璐摇摇头:“不用了,我小姨夫来了,他开了车。你不是说你的公司刚刚起步吗?我想初创公司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你不用专门抽出时间来看我。”
阚云璐说中了,何恺创业的公司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前阵子何恺一直为阚云璐的事情忙前忙后,张威明里暗里隐约有些抱怨。
“我能忙得过来的,你不用心里有负担。”何恺道。
阚云璐依旧坚持和何恺划清界限:“按理说我们只是同学,你为我做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我真的不想再麻烦你,也是真的会有心理负担。”
何恺愣了愣,陆瑶已经办理完手续走到阚云璐身边。
“小何,你又来了啊。昨天忘记和你说了,今天云璐就出院了,后面就不麻烦你了。”
“好……”
看着阚云璐离开的身影,何恺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是啊,他们现在只不过是普通同学关系,他做的事情只会让阚云璐产生心理负担。
要是何恺是阚云璐的恋人,或者其它更亲密的关系,她一定不会这么觉得了。
·
在警局的会客室,阚云璐见到了刘雯丽的丈夫马东。
她之前也见过此人一次,这个人长相普通,从外表看,就是大街上最常见的中年男人。
男人后脖颈的位置有一处陈年烧伤的疤痕,透着暗黑的颜色,看着很丑陋。
再次见到他,阚云璐已经没办法直视他的脸。
马东看到她,笑得阴冷:“你是不是挺后悔没有和你父母一起死在大火里?”
“该死的人不应该是我,是你和刘雯丽。我父母给你们提供工作,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你们才是该死的人。”
“是吗?你父母给了我工作,我就应该千恩万谢,把他们当成祖宗供养起来吗?”
“我父母没有要求你们感谢,但最起码的善意应该有的吧?”
“善意?当你每天为了一口吃的拼命,还要看人脸色生活的时候,你再和我说什么狗屁善意吧!”马东的声音瞬间拔高,“你们天生就比别人优越吗?凭什么好日子都让你们过了?!你每天在学校里光鲜亮丽,不是计划着去留学就是计划着去旅游,我的孩子却连高中都上不起!凭什么啊!为什么都是人,却要被分成三六九等!”
“这不是你行凶作恶的理由。”
“那又怎样呢?我想要作恶还需要理由吗?我就是看不惯你们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是想看你们跌落谷底。你父母在痛苦中死去,你在痛苦中活着,我高兴死了!”
“你不会高兴太久的,我会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
“惩罚?你觉得枪毙是惩罚吗?不,让我每天为了生计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才是惩罚!让我在资本游戏中被粘贴上‘不合格’的标签才是惩罚!我的命生来就是不值钱的,你们想要,拿走好啦!”
看着这个“熔化”的人,阚云璐控制不住地觉得可怕。
她不知为何想起何恺。
同样是家境贫穷的人,何恺没有像面前这个人堕落成魔鬼。
阚云璐从来没有因为财富的多少去判定一个人灵魂的富有与否。
这也是阚思瑾和陆瑶教她的。
她始终觉得,只要一个人拥有不卑不亢的灵魂,就算身处逆境也能绝处逢生,没有什么瞧得起、瞧不起之说。
阚云璐从座椅上坐起身,马东看到她要走,问:“你对我怎么样,我都不在乎,我不会上诉,也接受死刑。但是我妻子,你放过她,她是从犯,是我挑唆她做的这些事情。我的孩子将来还需要母亲。”
阚云璐背对着他,冷冰冰地说:“让法律去决定吧。”
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就算这样做会让一个孩子失去母亲。
如果善良得不到奖励,邪恶得不到惩罚,那才是对这个世界毁灭性的攻讦。
·
接下来的时间,阚云璐一直奔走于法院和小姨家,只要外出,陆瑶一直都陪着她。
学校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辅导员联系了她,阚云璐准备回一趟学校。
“我陪你吧,要不然我不放心。”陆瑶说。
阚云璐道:“没事,学校里是我熟悉的环境,我总不能以后就这样拴着你,你还要做别的事情。”
陆瑶道:“我没有觉得和你一起有什么拖累,反而和你一起我还感觉心态更年轻一些。”
阚云璐握住小姨的手:“我知道你不会觉得拖累,但是我不喜欢一直拴着一个人的感觉。我喜欢自由自在,我也希望别人能感到自由自在。”
陆瑶叹了一口气:“行,那你去学校,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说。”
“我知道啦。”阚云璐道。
她收拾了东西,打了一辆车出发去学校。
一路上,阚云璐逼着自己和陌生人说话,因为她知道,如果以后的世界就是“群魔乱舞”,她必须学会和恶魔共处。
今天有份文件需要找辅导员签字,阚云璐走到办公室。
看到阚云璐,辅导员道:“我还以为你会晚点儿来呢。你家里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还好吗?”
阚云璐猜测她讲的是父亲的公司深陷舆论风波的事情。
“我父母不会做那种事情,我相信监管机构会还他们清白。”
辅导员笑了笑:“嗯,我之前见过你爸妈,感觉他们都是很正派的人。你也不要被网络上的风评影响了,大众是愚昧的,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事情。”
“嗯,我知道的。”阚云璐说。
签完字,阚云璐回到小姨家,还没进门,就听到一群人在里面说话,听着很热闹。
几个男人走到她面前,主动伸手,想帮她提走手上拎着的水果蛋糕。
以前父母总管着她,不让她吃太多甜食,现在没人管她了,她特别想吃许多许多的甜食。
阚云璐一个侧身,避过了陌生男人的手。
男人右手手背上有颗红色的痣,阚云璐小心地记住那人的特征。
现在的她记不住人的面孔,只能试着通过面部以外的信息区分人类。
红痣男人笑得殷勤:“阚小姐,你还记得我吗?之前你过生日举办宴会,我也参加了。”
阚云璐皱了皱眉。
男人一看就知道阚云璐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他也不生气,表现得极其平易近人:“我是齐天天,博亚集团的二公子。”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阚云璐问,语气中带着不快。
齐天天道:“听说阚小姐生病了,我来看望一下。上次没有见到你的面,这次还算幸运,终于见到了你。”
另外一个男人也走到阚云璐面前,“阚小姐,我也是来看望你的,你有时间吗?空闲的话我想邀请你吃一顿饭。”
“我最近只想在家里待着。”阚云璐拒绝了邀约。
齐天天忙道:“严礼,你这也太不体贴了,阚小姐能见我们已经不容易了,你还想带她出去吃饭?现在阚小姐身体不太好,你带她出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严礼道:“阚小姐看着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居心叵测的坏人,只是出去吃个饭而已,能出什么事情?”
齐天天揶揄:“那谁知道啊,坏人又不会在脑门上专门贴个标签。”
阚云璐不想听他们争吵,下了逐客令:“你们不请自来,本身就很奇怪。没事的话,请回吧。我有点儿累,想休息。”
齐天天道:“听说阚小姐现在已经认不清人了?我妈妈是心理医生,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她给你介绍一些比较优秀的心理医生。”
“不用了。”阚云璐斩钉截铁地拒绝。
严礼冷笑道:“阚小姐这拒绝的意思也太明显了,你就别热脸贴冷屁股了。”
齐天天脸上也并不好看。
阚云璐不喜欢含混不清,既然这些人都来了,她也想表明自己的态度。
“齐先生,我永远也不可能和你结婚的。”她目光转向严礼和其他男人,“你们也是,我现在并不想考虑结婚的事情。”
她觉得这样把话说明白,他们就不用猜她的心思了,对彼此都好。
齐天天道:“阚小姐是不是看不上我啊?说句不好听的,你家现在也没有当年风光了。以前我们博亚或许和重力集团并非门当户对,但现在重力集团暴雷,可就说不准了。”
阚云璐道:“这件事还没有结论,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不管怎么样,现在大众对重力集团的信任度已经大打折扣了。阚小姐,承认吧,你现在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了。”
阚云璐:“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公主。”
齐天天冷哼一声。
陆瑶见气氛不太对,立马道:“各位,既然你们来了,等会儿一起吃个饭吧,不让你们白来一趟。”
阚云璐忙道:“你们吃吧,我上楼了。”她沿着旋转步梯走到楼上,消失在尽头。
齐天天看着阚云璐消失的地方,舔了舔干燥的后槽牙。
这个阚云璐算个什么东西,敢三番五次拒绝他?!
以前他确实高攀了阚云璐,但现在她落魄了,是阚云璐高攀了他。
真是不识抬举。
敬酒不吃吃罚酒,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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