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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阳台上的日光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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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唤醒仪式后,如果天气好,我会在“初级日光浴区”享用早餐后的梳洗和第一轮小憩。

上午精力旺盛时,可能去玩键盘或逗猫棒,但到了午前,一定会回到阳台,占领那块日益扩大的金色矩形。下午的深度睡眠,多半发生在斑驳的植物光影下。傍晚,则是在橘红光里进行一日最后的眺望和思考。

日光浴不仅仅是取暖。那热度渗入皮毛,深入肌肉和骨头,驱散任何残存的、来自雨夜记忆的寒意。它让我感到由内而外的舒展和放松,呼噜声会不由自主地启动,像被阳光晒得酥软的引擎。在阳光下,我的毛色似乎也变得更加油亮,深褐与黑色的条纹在金光下对比鲜明。

他也知道我对阳光的痴迷。晴天时,他会特意把阳台的玻璃门打开一条缝(确保纱窗关好),让更多新鲜空气和阳光流进来。有时他会搬把椅子到阳台,坐在我旁边看书或喝茶,共享这片日光。他会伸手摸摸被晒得热乎乎的我的背,说:“真会享受啊,芝麻。”

我们的影子,一人一猫,有时会投在墙壁或地面上,安静地重叠或分离。

我也在阳台上观察更广阔的世界。比从客厅窗户看到的更直接,更少隔阂。我能看到楼下小花园里偶尔走过的邻居和狗,看到更远处街道的车水马龙,看到天空云卷云舒,看到对面阳台晾晒的衣物在风中摇摆。这里是我“内部王国”与“外部宇宙”的边境口岸,我安全地驻守在此,沐浴着阳光,观察着一切。

有一次,一只冒失的麻雀甚至停在了阳台外侧的栏杆上,距离我只有一层纱窗之隔。我们互相盯着看了很久,它在光线下理毛,我在光影中静止。最终它飞走了,而我继续我的日光浴,心中毫无波澜。阳光消解了狩猎的冲动,只剩下纯粹的、共享光明的平和。

雨天或阴天,没有日光浴,我会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在屋里各个角落寻找替代的温暖(比如他刚离开的沙发,或者电脑显示器散热口)。他会察觉我的失落,有时会把我抱到腿上,用他的手给我“人工日光浴”——轻柔的抚摸,虽然热度不同,但慰藉相似。

阳台上的日光浴,是我定居生活最奢侈的享受,是我与自然节律保持连接的脐带。

它无关生存,只关乎幸福。

在这方被玻璃围起来的金色池塘里,我像一块被精心照料的、毛茸茸的太阳能电池板,尽情吸收着光与热,将它们转化为呼噜声,转化为皮毛的光泽,转化为心底一片暖洋洋的、永恒夏日般的安宁。

我知道,只要太阳照常升起,我的阳台王座上,就永远有一席为我预留的、滚烫的金色王冠。

而我,只需走过去,躺下,摊开肚皮,接受这份来自宇宙的、最慷慨的加冕。

日光定居之处,名副其实。

我便是这日光里,最满足的那一小块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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