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随便找了个理由将苏父搪塞过去,苏父以为燕王这是发小脾气,就没当回事,转头去找苏大媳妇问责了。
回到自己的卧房中,墨宝在将那三十万两银票从信笺里取出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拿给苏慕:“公子,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苏慕看着银票,心里不禁也慌了起来,他外祖一家在金陵做了几十年生意才攒下这些家底,可萧烬随手一挥就给了他双倍。
父亲还说他北伐缺银子。
“请神容易送神难,”苏慕暂时把银票又收了起来,他虽然听了父亲的建议还回了银票,但日后若萧烬能用的上他,他自然身先士卒。
如今萧烬不愿收,那对他的心思可见一斑。
倒不如留着这些银子,未来替父亲母亲多做打算。
掐断思绪,苏慕对墨宝道:“无事,这件事只有我们二人知道,不准和父亲母亲说起。”
转眼就到了殿试的日子,这半月来苏慕将自己锁在了家中,不曾出门一步,一是要专心学习二是为了避免见到萧烬。
尽管在家中消息闭塞,但一些大事还是能从父亲口中听来。
进宫前苏慕穿着朝廷特制的学士服在午门和一众参见殿试的学子等候进宫,与他并排站的是苏宏。
参加殿试,学子们不乏都紧张起来,彼时的天还没亮,内监们提着灯笼站了一圈,中央乌泱泱的学子立在一起,交谈声此起彼伏。
苏慕则垂着脑袋站着,没什么话说,苏宏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主动和苏慕搭话。
“也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见到燕王殿下。”苏宏:“你听小叔说了吧?北伐的事情搁置了,今年殿试的监考官还是燕王殿下。”
苏慕略有耳闻:“嗯,”
“今年我们苏家足有三人参加殿试,也算是光耀门楣了。”苏宏颇有一副大家长的样子,语气中带着欣慰,“大伯母……虽然有些妇人之仁,但心肠不坏,若是吏哥哥也能留在京中,那日后咱们苏家也算彻底都在京都扎根了。”
苏宏听母亲说了那日买宅子的事情,大伯母把责任往苏慕身上退,但后来三叔也替大伯母一家租了宅子撵了出去,这事儿应该算翻篇了。
苏宏说着,把目光落在了苏慕身上,诧异地看着他眉头紧凑的小脸:“阿慕,兄长怎么感觉你有些不开心?”
苏慕抿了抿唇,“不算翻篇,母亲借出了一百多两银子。”
苏宏:“…………也是也是。”
“可是大伯母她自己的嫁妆钱不也被坑走了——以后兄长的俸禄贴给三婶婶。”苏宏说着,觉得苏慕的脸色越发的不对劲,便果断闭上了嘴,换了个话题和苏慕聊:“阿慕殿试可有信心?兄长可听说义辉堂的夫子曾经可做过陛下的太傅呢。”
“谁欠银子就谁还,”苏慕:“兄长还是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到了大殿口渴。”
苏宏被苏慕堵的说不出来话,气地点了点他的脑门:“你这小奴,怎么句句噎哥哥?罢了罢了,哥哥不说了。”
殿试不同会试,只考一日,当天酉时便结束。酉时前苏慕和一众学子交卷,行了礼之后便准备出宫。彼时太阳西沉,太和殿外撒了一地金光,余晖落在绯色的学士服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苏慕垂着脑袋跟在人流后面,前面司礼监的内监带路,引着他们出宫。
这时从太和殿内走出来一众穿着朝服的朝中大臣,内监们停下了步子,齐刷刷地朝着出门的人行礼。
“王爷今夜辛苦,陛下那边已经备好的晚膳,王爷现在可移步?”
萧烬着一身赤玄色亲王礼服,面色冷峻,目光灼灼从前方乌泱泱的学子中扫过,最终落在人群尾巴初垂着脑袋的苏慕。
自那日一别,萧烬忙于政务,不曾私下与苏慕见过。
此刻,暖金色洒在少年绯色的袍子上,衬得那莹润的小脸更加惹眼。
但候着的内监可不知这尊大佛的意思,只见男人的目光落在人群里,也不知看的是哪位。
苏慕背着身,看不清楚身后,但总觉得一股凉风直往自己脖颈里钻。
少顷,萧烬抬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