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驮着她,稳稳当当走到底部。
桃夭夭第一次见到有光的湖底,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似乎被重新修整过,偌大的石头雕刻成床的样子,估摸应该是小狗居住之所。
不知是楚扶苏做的还是小九做的,倒也是别有用心。
桃夭夭脑子里又蹦出四个字——灵兽而已。
那厮想来也没有这么好心,该是小九。
小狗有些急切几乎是驮着桃夭夭一路飞奔,最后在起死回生阵面前停了下来。
飞蛾早就没了,墙面上残留的印迹被磨平,工工整整。
在光的照耀下,桃夭夭清晰看见起死回生阵。
阴阳两合,光只能落在阳阵处;中心为空,九角相对仿若循环图。
只是其中一块角缺了,像是被什么法器故意损坏。
她上次来看见的明明没有破损之处。
桃夭夭的手贴了上去,想感受一下残存的灵力,看是何种法器所伤。
黑色的散着雾气,甚至还带着刺。
这......这是...楚扶苏的鞭子。
他不是想复活原主吗,怎么自己亲手毁了它?
阴阳两眼泛起绿光,两半分裂,硬生生批出一道门。
灵兽四盘膝,拱了拱她的身子。
“你想让我进去?”桃夭夭问道,其实就算灵兽不表示,桃夭夭自己也忍不住会往里走。
初入时极其狭窄,但好在光足并不吓人。
再往内多走几步,豁然开朗。
空旷四周,四角相对最中央处,挂着一幅画。
正对通道处画着一孩童,不过十二三岁模样,稚嫩面孔里透着一股狠劲。
怎么有些熟悉。桃夭夭想不起来是谁。
太阳光穿过水面射在炉子上,三支香升起紫烟。
才烧了三分之一,应该才点上没多久。
反面是一女子鬼面挡脸,骨弓高悬手腕间。
这是原主!
桃夭夭有些不可置信,她没想到南宫决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再往内走着,一盘玉桌上放着原主从小到大的所有用碎掉的剑。
一盘盘首饰,她有映像。
这枚铜簪是叶蓁送给原主的,还有这条手链也是叶蓁看她喜欢偷偷给她买的,还有这把梳子都应该是碎了的东西。
看得出来粘它很用心,若不仔细凑近根本发现不了这些都是坏了的破旧之物。
楚扶苏喜欢原主!
简直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桃夭夭轻舒一口气,私密物件从小到大,楚扶苏哪里还有尊者样子,完全是跟随偶像后面捡东西的私生饭。
私生饭!
难怪他要复活桃夭夭,难怪他做起死回生阵。
只是为什么碎了,还是他自己弄碎的。
由此说来,楚扶苏肯定不是骨钉缔造者,那天那几个死老头说的话绝对靠谱,自己梦里的话不可信,不可信啊。
桃夭夭快步掩门退出,灵机一动便知晓穿什么好了。
红衣黑纱,马尾高束。
正是春风得意准备踏进宴会大殿,却听得一人高喊。
“桃夭夭,桃夭夭复活了,掌门!”
是南宫决的声音。
楚辞举杯的手放了下来,蹙眉道:“哦,妖女复活了?”
南宫决回头碰巧也迎上桃夭夭的脸。
他吓得连连后退,指着她道:“掌门,就是她,十一师妹就是桃夭夭!”
宾客齐齐起身,手在佩剑上摩挲,看着楚辞脸色。
桃夭夭根本不怕这套,有小九作为人证,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楚扶苏看着南宫决道:“楚长老,南宫决可是你的弟子?”
楚长老点点头:“是的。”
楚扶苏道:“他有些走火入魔,该去闭关了。”
楚长老起身规规矩矩行礼道:“尊者,我这弟子斩妖除魔为人正道,百年间从未行差踏错绝不可能为此说谎,也从不与妖魔接近何来走火入魔之说。”
转而向南宫决问道:“南宫决,你说你为何认定她就是桃夭夭。”
南宫决盯着她,“我在庙里听到楚氏先祖说的。”
众人议论纷纷。
楚长老神色异样道:“我们先祖早已成神,何来此说?”
南宫决看着桃夭夭似乎有些犹豫。
“你可休要胡说,长老,我看你这弟子确实走火入魔了。”
“是啊,都成神了哪里管我等凡尘事。”
南宫决背过身避开桃夭夭的眼神,咬牙道:“我修为早先迟迟未有突破,师父你是知道的,前些试炼大会,我喝了她的血后却忽然突破达到化神初期。”
“什么?”楚长老立刻上前,便欲探南宫决识海。
桃夭夭暗觉不好。
楚辞观察着楚扶苏脸色,立刻上前阻止道:“长老,我看您要不先带南宫决回去看看吧,估计是下山装魔也不无可能啊。”
楚长老扶起南宫决的瞬间已然知晓他确实突破瓶颈。
南宫决的资质不足以到这等修为,长老打量起桃夭夭,对着大众道:“若她真是妖女复活,我这儿有检魂锁,一试便知。”
楚扶苏道:“叶氏的东西你怎么有?”
楚辞赶紧跟道:“而且检魂锁一出,就算大罗神仙来也是要丢了半条命,万一找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条命。”
楚氏几大长老都说起话来:“掌门,尊者,妖女现世就算错杀也不可漏一啊。”
“她不可能是妖女,宜昌百姓半年前家家户户小孩去我们楚氏寺庙祈福回来后皆变得痴傻,而她与南宫决下山查探,是她从坟墓里带回少儿其中丢失的魂魄还了回去才使那些孩子正常,此场春日宴便是听我兄长给我讲后,为她而办。”楚辞这番做派,倒有些像掌门。
桃夭夭跟着道:“与我同行之人,还有楚氏弟子——小九,我究竟是十一还是桃夭夭你问他便知。”
“小九?”众长老面面相觑,“我们怎么从未听过此人。”
南宫决回答:“是尊者的关门弟子。”
“那庆功宴为何他没来?”长老发问。
楚扶苏道:“有事便让他出去了。”
“不管她是不是桃夭夭,既然有此嫌疑,我们理当关押后查清再做定夺。”众长老道。
楚辞在楚扶苏开口前,抢先道:“行,那先关到我兄长府邸内吧。”
“不妥!”长老质疑。
“有何不妥,我兄长与妖女对战那么多年,你们难道觉得他会放了妖女?”楚辞语气压迫性极强,一道铁链将地上的桃夭夭捆了起来。
“尊者,你喊小九回来为我证明清白啊!”桃夭夭急得冲楚扶苏喊道。
众长老道:“我听闻这十一也是尊者的徒弟。”
“仆役而已。”
桃夭夭气得遭不住,落井下石第一人——楚扶苏。
也罢,只需等小九回来,替她证明便是清白了。
说的是给桃夭夭的庆功宴,她本人甚至连座位都没坐下,就被捆着押送走了。
楚氏府邸大门前。
“你们还要跟着吗?”楚扶苏发了话。
那群人面露难色,却无一人敢进去,但也都不敢离去。
楚扶苏懒得管,甩袖关门,只将桃夭夭一人带了进来。
桃夭夭祈祷,希望不要跟上次一样严刑逼供了;却不料,身上的绳子居然松了。
“这,这是何意?”桃夭夭立刻自己将身上绳子解开,有些摸不清头脑。
楚扶苏道:“你觉得你能跑出去?”
确实,确实啊!
“那师尊,能否把解药给我?”桃夭夭可怜巴巴。
“什么解药?”楚扶苏道。
“就是您上次给我吃的,说每个月来找你领解药,要不我每月就会疼痛难耐什么什么的。”桃夭夭回答。
楚扶苏好像刚想起来,随便从兜里掏出一颗彩色丸子给了她。
“多谢师尊!”桃夭夭毕恭毕敬,便将丸子一口吞了。
怎么有些甜,吃起来有点儿像苹果味的糖。
“师尊,那您何时喊小九回来?”桃夭夭问道。
楚扶苏盯着勾月:“他回来你也无法为你证明清白。”
“什么意思?”桃夭夭问道。
“三人成虎。”楚扶苏道,“何况你本就是桃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