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名字。”他终于开口,“我本不想提起,但现在看来,也许和这件事有关。”
“谁?”
“阿列克谢·沃罗诺夫。”马修说,“一个俄罗斯商人,当年也在巴黎。他对清如……”他顿了顿,“很有兴趣。”
苏淮和苏洛对视一眼。俄罗斯人,东欧——这符合李明的调查结果。
“他对妈妈有兴趣?”苏洛问。
马修点点头:“那时清如经常来我们的工作室,阿列克谢是收藏家,也常来。他对清如的作品很欣赏,后来……对清如本人也产生了兴趣。但清如拒绝了他,选择了和我在一起。”
“他后来怎么样?”
“后来清如回国,我也没再见过他。”马修说,“但听说他生意做得很大,和很多国家的人有往来。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有六十多岁了。”
苏淮快速在电脑上搜索“阿列克谢·沃罗诺夫”。搜索结果不多,但足以勾勒出一个轮廓——俄罗斯能源寡头,业务遍及东欧和中亚,和苏氏集团确实有过交集:五年前,他曾试图进入中国市场,和苏擎宇有过接触,但最终合作没有谈成。
“合作没有谈成的原因是什么?”苏淮问。
马修摇头:“我不知道。但以苏擎宇的性格,如果他认为阿列克谢是威胁,一定会用尽手段把他挡在门外。”
苏洛忽然想到什么:“马修,妈妈当年有没有留下什么关于阿列克谢的东西?比如信,或者日记提到他?”
马修思索了一会儿:“有一幅画。清如画过一幅他的肖像,但他没有带走。后来一直留在我这里。”
“那幅画还在吗?”
“在。”马修说,“和清如的其他作品一起,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苏淮和苏洛对视一眼。他们隐约感觉到,那幅画里可能藏着什么线索。
“马修,”苏淮说,“你能拍一下那幅画发给我们吗?也许上面有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东西。”
马修点点头:“我现在就去。”
视频暂时中断。十分钟后,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那是一幅油画肖像,画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锐利和野心。画得很传神,每一笔都透露出画者对模特的深入观察。
苏洛仔细看着这幅画,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画像的背景里,隐约有一个符号,像是字母,又像是某种标记。
“哥,你看这里。”他放大那个位置。
苏淮凑过来看。那是一个用极细的笔触画出的符号,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是两个字母交叠在一起:A.W.,阿列克谢·沃罗诺夫的缩写。
但在字母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数字:1979。
“1979,”苏洛喃喃道,“那是妈妈在巴黎的最后一年。”
苏淮盯着那个数字,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调出之前调查阿列克谢的资料,快速浏览。在一份旧报纸的报道中,他看到了一行字:
“沃罗诺夫先生于1980年遭遇严重车祸,休养半年后重返商界。”
1980年。1979年妈妈画了这幅画,1980年阿列克谢出车祸。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就在这时,苏淮的手机再次响起。又是那个匿名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同时示意苏洛打开录音。
“三天还没到。”苏淮说。
“我知道。”那个声音依旧低沉而诡异,“但我改变主意了。我想先给你们一点提示,让你们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
“什么提示?”
“打开你的邮箱。”对方说,“我发了一份文件给你们。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想和我谈,后天下午三点,巴黎蒙马特,圣心堂后面的小广场。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
苏淮立刻打开邮箱,果然有一封新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
他下载打开,是一份扫描的文件。
当看清文件的内容时,苏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是一份医院的记录。日期是1979年12月,患者姓名:顾清如。检查项目:妊娠确认。检查结果:阳性,预计预产期1980年8月。
但最让苏淮震惊的不是这份记录本身,而是下面的一个手写备注——
“患者要求保密,已同意。特殊说明:患者所怀为双胞胎,父亲信息未提供。——主治医师签字:让·皮埃尔·杜邦”
这是一份母亲在巴黎做的孕检记录。而记录上明确写着“父亲信息未提供”——这意味着,有人早在1979年就知道,母亲怀的不是苏擎宇的孩子。
这个人,是谁?他是怎么得到这份记录的?他为什么要等这么多年才拿出来?
无数问题在苏淮脑海中炸开。他看向苏洛,在弟弟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恐惧。
那个躲在暗处的影子,知道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而三天后的巴黎之约,无论去还是不去,都将是一场无法预测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