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口中的“祭祀”,便可以将她的能力全部抽离出来,通过特殊作法使村里人达到永生。
而隔三差五的道德绑架让她无克制的使用能力,就是为了将她的行动力缩减到无能力反抗的程度,从而减少后续祭祀的岔子,等待一击毙命。
所以,过两日的婚礼,只是一场全村人盼望多年的法事罢了。
永生,多么有吸引力的词。
很不幸,这个局从小就为她布下了,成长的每一个脚步,救的每一个人,都走向她必死的结局。
绣绣很快认清了现实,却依旧难过非常,原来每日都生活在一起的人,都在暗处打着关于她生命的主意。
等了半晌声音终于消失,但她不敢轻举妄动,怕有诈。
直到又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后,周围的环境依旧是静悄悄的,没有声响,也无人气儿,她才敢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就知道你在装睡。”
眼前是赵元宝黝黑的大脸,眼睛在黑夜中亮得骇人。
因为离得足够近,纵使她眼睛不大好也能清晰的看到他脸上每一处毛孔。
绣绣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此时凝固了,手脚更是异常麻木,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因为她看到屋内每个角落都站满了人,屋里屋外,熙熙攘攘,却无任何声响,面无表情地一直注视着她。
比起刚睁眼时所受到的视觉冲击,很快她就发现了更严峻的事情。
她的身体动不了了?!
而下一秒更令人惊骇的事发生了。
绣绣看着赵元宝接下来的举动,眼球不受控制的震颤。
只见他虔诚的跪在她面前,拜了三拜,而身后不论屋内还是屋外的人,都随着他的动作跪拜起来。
那眼神就如同曾经梦中的那样,热烈至极的虔诚。
继而赵元宝起身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小刀,在手心划了一下,鲜血顺着口子流出,另一只手却捏住绣绣的下巴,让血液滴在她口中。
腥气入喉她想干呕却动弹不得,粗糙的手将她眼角的泪水抹去,声音依旧如同往日和煦:
“绣绣,再忍忍,很快就结束了。”
一炷香后,房间内已四下无人,安静的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绣绣躺在那,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眼睛失神的看着已经擦亮的窗外。
不知他们做了什么手脚,身上虽已失了禁锢,却依旧虚脱到无力起身。
想起刚才那幕,全村人就那样静谧地,神圣地,排队将自己的血强行喂她喝下。
她明白仪式已经开始了。
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紧,趴在床边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呕不出。
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绝对不要死在这里!
强行拖着无力的身体终于从床上挪到了窗口,试探着推了一下,推不动,平日摇摇欲坠的窗框竟变得如此坚固。
又去推门,却依旧纹丝不动,她气恼极了用尽力气踹了一脚。
视线不经意间却瞥到床底。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儿?
她忙伸手去够,迎着窗外微弱的光她看清了那张纸是什么。
这个是……符咒?
可惜她并不懂。
她将符纸拿在手上看,纸的背面却有字,应是写得匆忙,不甚工整:
“身溺浮华镜,当从梦中醒,心定神自明,无惧亦无凄。”
这个行文好熟悉,有似曾相识之感。
是……谨道长?
绣绣没时间再去想这首诗是谁给她留的了。
梦中醒?谁的梦?
这里不是真实的吗?
她有些困惑,死死抓着那张纸,像是要盯出个窟窿一样。
答案到底在哪儿?如今的困局如何能解?
还有这张符,到底是什么,是随手抓的纸,还是另有原由?
突然脑袋传出了熟悉的绞痛感,这一次比哪一次都要剧烈的多。
痛到眼前发黑,快要昏厥之际,她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希望用疼痛唤起自己的理智,但好像无济于事。
当要完全被拉入黑暗时,疼痛却又突然停止了,绣绣一下子脱了力靠在床边大口喘着气。
看来天未想亡我。
她用手拽紧了床单,想将自己拉回床上,一直趴在地上算怎么回事儿,可床单却顺势滑落在地,露出了下面的样子。
绣绣条件反射去抓床单,却在看到床板的那刻僵住了,柔软的布料就那样划过她的手全部掉落在地。
那玩意儿哪里是什么床板,分明是由一块块石碑拼接而成。
脚底涌上一股寒意,嘴巴因紧张有些颤抖,她死死盯着那张“床”,眼睛一眨不眨的呆愣在那,嘴巴却不受控制念出上面的字。
《亡妻绣绣之墓》
这是我的碑!?
待看清上面都刻了些什么时,顿时脑袋里轰然作响,那并不是由同一个石板做成的,更像是由多个石碑各敲了一块,所以上面的字有重复有破损,就像是……
就像是有很多个属于她的墓碑。
绣绣心中生出了极度的恐惧,强撑到现在的精神终于崩溃,身体不住地向后退,余光却在此时看到了金花娘娘的画像,上面的金花娘娘正微笑看着她。
这个画像明明不该在这儿!
绣绣颤抖着想立马离开这间屋子,脚下一软,身体又倒了下去,手不知撞到了哪里,腕上的镯子应声碎成了几节,粉末在光线的照射下,飘浮在空气中,让人难以呼吸。
她的身体不再颤抖,手脚也恢复了正常的温热,只凝视着还沾有手镯残渣的手腕,似是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