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时候带蒋清出来玩时还很和平,寒假开始五年级小学生突然对白戊冷淡了,也不粘着他了,白戊跟他搭话,他很刻板地假装听不见,把眼睛一转瞥向邹余或者邝野,也不看蒋皎。和蒋皎还是很亲,像一个战壕的队友,虽则偶尔威胁着互扔手榴弹。蒋清个子窜高,站在几个人里,不看脸不像差了多少岁的,蒋皎也不会全程提溜他了。
蒋皎说今年家里要给他办生日宴,白戊转头问蒋清:“哪天的生日啊?”
“几岁的生日宴,十岁不是已经过了吗?”邹余问蒋皎。
蒋清不看白戊,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一月三十号过生日。”
“请不请女孩子啊?”邝野逗他。
“去年没办,跟春节离得太近了。”蒋皎对邹余说,“他会请的,有几个姑娘玩得挺好,那个那个谁,小瑶还有慧慧是吧?”
蒋清哼了一声,想得意开屏而不好意思似的。“不错,”白戊笑起来,“挺会交朋友啊。”
“男生呢?”蒋皎问蒋清,“你准备请谁?”
蒋清淡淡地说:“都请了,能来的都会来,我也不知道。”
四个人望着他刮目相看,一时默然致敬。蒋皎说:“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班里一霸啊?”
“比你厉害吧,”蒋清说,“你玩来玩去就这仨人么。”
“怎么骂人呢。”邝野作势掏了掏耳朵。
“这你就错了,”邹余说,“这都是你哥娘家人,学校还有好些人呢,关系没那么亲罢了。”
蒋皎想张嘴又不会反驳。“放屁,”小孩儿十分不羁,“我才是他娘家人。”
蒋皎欲骂又止,“你知道娘家人什么意思吗,又跟着人瞎说。”他拍了一把蒋清后脑勺,需要微微抬起手臂,已经不太顺手。
“你当我傻吗?”蒋清瞪大眼睛回头看他哥,一句“我靠”似乎要脱嘴而出被他哥掌回去,蒋皎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学会说脏话了!跟个小混混一样!”
蒋清恼羞成怒:“你不说吗!”
“那能一样吗,”蒋皎一本正经,“我今年成年了。”
“诶,成人礼你来不来看你哥?”邝野突然问道,摸摸蒋清的头不顺手改摸肩膀,“过来玩玩儿,少上天学。”
“你别害他了,”蒋皎苦闷地说,“他数学还考不及格呢。”
“那是培优!”蒋清脸红着抗争,“培优!很难的!”
“我当时就考得很好啊,”蒋皎扬起眉毛,“奥数我能考八十多呢。”
“你得意什么?现在也考八十多。”白戊冷不丁说。
“你又知道了?”蒋皎也涨红了脸,一大一小俩红番茄似的,“那次考试睡着了!不然有……九十的。”
邹余释怀笑出声,一边腹诽好俗的对话,一边又被自己逗得笑得没止住,好像泛黄浮空的旧台词追上他重新上演。
“嗯,”白戊不出所料地点点头,“诚实。”
“什么成人礼,”蒋皎问邝野,“什么时候,没听说呢。”
“四月底,”邝野说,“我们老师说四月二十九号。”
蒋皎想了一会儿,居然转头问蒋清:“你来吗?”
蒋清吓一跳:“……你问我吗?你问妈带不带我去吧。”
“家长能去吗?”蒋皎白痴一样问。
“去年成人礼你没在学校?”白戊看白痴一样问。
“不然他凭什么能去,”邹余指着蒋清答疑解惑,“家长当然可以去,就是要家长去的。”
白戊突然消沉了一下,邹余默默住嘴。“不过我妈不一定有空去。”他改口。
蒋皎没作声,望着前面街道哼着歌,放这个问题溜过去。“你问妈吧,”蒋清掐着话题就要一溜烟消失不见的气口对蒋皎说,“她答应我就去。”
“分明就是想去。”邝野笑着说。
“我成人礼,他也得去啊,”蒋清跳着步子狡辩,“礼尚往来。”“好好,谢谢你。”蒋皎说。
“诶,”蒋清又来了精神,拦住他哥哥,“我们一起去买衣服吧!正好我也要办生日宴,哎呀好巧好巧,聪明聪明。”
蒋皎看着他:“好巧什么?你就今年过生日吗?”蒋清啧了一声:“又不是每年都办生日宴!我也穿点好的。”
蒋皎咳了两下,有点羞赧,不知道怎么说似的。“怎么回事,这就讨论上了,”白戊说,蒋清越不理他,他反而感兴趣地爱接话,“没在家哈,这种内部资产形式变动的事回去议论。”
“怎么,你不是娘家人了?”蒋清瞟了他一眼,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语气有些贼兮兮的。“我可没说。”白戊笑得明月清风,反将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