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胥照站在皇城门上,等着气运之力的回归。
他今日本不该在这里。侍书郎的差事虽然清闲,但也不是能随便溜达的。可天道等不及了。祂在赵胥照体内翻涌、叫嚣,丢下还没抄完的文章,一路小跑着上了皇城门。
“快了、快了。”天道面目狰狞地自言自语着,“楚隋远会在立后大典上当众宣布让皇后主持朝政,只要最高权力到手,楚隋远就可以死了。届时气运之力会从楚隋远的龙体中逸散,重新回归天地,而我会重新掌握它。”
天道靠在城墙上,风吹着他的脸,凉飕飕的。祂冷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王者归来!
这段时间以来,天道的恢复始终很慢,远远没有达到预期。天道认为是楚隋远的龙气还在庇佑着他,加上魏冉没有登上后位,不敢对楚隋远下死手,所以才迟迟无法让龙气大规模溃散。
可今天不一样了,今天是立后大典,楚隋远将权力拱手让出的日子。只要最高权力交接完成,楚隋远的龙气就会溃散,祂的时代就会来临。
远处,太和殿的方向传来鼓乐声。赵胥照眯起眼睛,看见明黄色的仪仗从太和门缓缓而出,直到穿着龙袍的楚隋远和穿着凤袍的魏冉并肩站在御阶上,像一幅画。
天道在祂体内激动得发抖。
鼓乐声停了。司礼太监的声音远远传来,听不清具体的字句,但赵胥照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皇帝谕旨,册封魏氏为后,命皇后代掌朝政。
谕旨的内容被一层层传递,从太和殿到太和门,从太和门到皇城门,像水波一样扩散开去。终于,声音传到了赵胥照耳朵里——
“尔等应侍皇后如侍朕……_”
“来了!”天道尖啸一声,猛地从赵胥照体内探出灵识,贪婪地等待着气运之力的回涌。
风吹过来。
赵胥照打了个喷嚏。
接着又打了一个。第三个接踵而至,第四个紧随其后。他靠在城墙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怎么回事?”天道的声音变了调,从尖锐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愤怒,“气运呢?气运在哪儿?”
没有一丝一毫的气运之力回涌,什么都没有!
赵胥照擤了擤鼻子,茫然地抬起头。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远处的太和殿金碧辉煌,鼓乐声还在继续,可天道感觉不到任何力量的回流。
不仅如此,祂发现自己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外推,一点一点地从赵胥照的身体里拔出来。
“不对!不对!”天道歇斯底里地尖叫,“不应该是这样!魏冉骗我!?”
赵胥照的意识正在苏醒。
真正的赵胥照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恍然,很快又染上了嘲讽。
“哟,您老还没死呢?”
天道气得灵识发抖,“无知小儿!你说什么!”
赵胥照靠在城墙上,缩了缩脖子,把领口拢紧了些。他心情大好道,“你被人玩儿了,看不出来?”
“你说什么?!”
赵胥照又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慢悠悠地说:“您老算是神仙还是妖孽?没念过书吗?被人下套了都不知道?”
天道的灵识在赵胥照体内疯狂翻涌,可那股无形的力量越来越强,祂感觉自己支撑不了多久。
“魏冉在骗我!他和楚隋远联手骗我!”
“不然呢?人家两口子谁当家不是当?能被你个老输家挑拨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鼻涕,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上糊了一片,怪恶心的。他无所谓地把袖子放下,继续靠在城墙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风从他耳边吹过,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可他一点都不在意。
“你也不想想,魏冉是什么人?他是那种为了权势出卖一切的人吗?他是。可他也是那种为了权势什么都肯干的人吗?他也是。”
天道:“……”
赵胥照发现自己说的是废话,但他就是喜欢看天道吃瘪,“魏冉为了权势可以出卖一切,可楚隋远给他的是实实在在的,是你画的那张大饼能比的吗?你许他一个天下,楚隋远直接把天下和自己都送他手上了。换你,你选谁?”
天道沉默了。
那股无形的力量越来越强,像一只巨手,攥住天道的灵识,往外拖。赵胥照感觉到天道的挣扎越来越弱,又给了一记绝杀。
“等着吧~陛下恢复康健之时,就是你灰飞烟灭之际。”
风吹过皇城门,吹得赵胥照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打了今天不知道第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转身往下走。
“冷死了。”他嘟囔了一句,“得找陈佑发发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