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应当不认识才是。”
少年递来一杯茶,“无妨,喝过这杯茶便认识了。”
他神色坦荡,温瑕也不好拒绝,她不会品茶,只好装模作样地抿下一口。
“直说吧,找我什么事?”
“只是听兄长说,嵇迟与曲潺选了位妙人,”他轻轻咳了声,瘦弱的肩膀几乎难以撑住大氅,“今日一见,姑娘果真不同凡响。”
温瑕手指动了动,眼见着大氅滑落,当即起身上前,道了声“失礼”后,便仔细地替他整理好。
玩游戏的时候她其实没什么感觉,如今亲眼所见,才意识到这位小王爷身体竟已羸弱至此,这还是御医调理过的。
徐既明很注意分寸,避开女性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她的袖子,眯着眼冲她笑道:
“多谢。”
温瑕摆摆手,又重新坐回去。
她反应过来,“我拜嵇迟为师的消息传到哪了?”
徐既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语气词,他思考片刻,安抚道:“姑娘放心,曲潺和嵇迟的嘴很严的。”
温瑕皮笑肉不笑,“不见得吧,嵇迟这不是把我的消息卖给你了吗?否则我们今日也不会在这见面。”
“非也,”徐既明纠正道,“是送。”
温瑕:“……”
她只是诈他一下,谁承想竟是真的。
好歹她也是魔教教主啊!
怎么能平白送人她的行踪啊!
徐既明忽然问她:“你不怨吗?”
“也还好吧?”温瑕仿佛没察觉到他言语之下的试探,“按你所言,我也只是你们推出来的傀儡,真正能决策的人不是我,不如说你们还帮了我大忙。”
“哦?姑娘何出此言?”
徐既明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温瑕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化元功你知道吗?传闻中可吸人功法的秘籍,你可能不信,它就在我手里,若不是你们这一步棋,只怕眼下我还在被人追杀呢!”
骗他的。
其实江湖上根本没人知道她会。
她继续一副傻白甜的模样,高高兴兴道:
“现在我有了靠山,不必再担忧被人杀人夺宝,开心还来不及呢,有什么好怨的。”
徐既明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反正是跟着她一起笑。
“倒是在下狭隘了。”
又听温瑕问道:“还没问你是哪家贵人的公子?怎么对江湖上的事这般关心?”
“姑娘不妨猜猜?”
“猜对了有彩头吗?”
徐既明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桌上。
“你瞧这个如何?”
上等的羊脂玉,明晃晃地纹着龙。
简直就是把答案写在了脸上,生怕她猜不到。
“能用龙纹的人不多,我虽没见过什么世面,却也是有几分常识的。”
温瑕移开视线,少年无辜地看着她。
“王爷,这便没意思了。”
徐既明被戳破身份,当即露出失望的表情,似乎很遗憾没能送出去,他收好玉佩,冲温瑕抬抬手,腼腆一笑。
“还得劳驾姑娘扶我一下,坐得久了,腿有些使不上力气。”
一个弱不禁风的未成年在求助自己。
而她,则是一个在红旗下长大、兼具良心与历练的靠谱成年人。
温瑕若有所思。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臂,相当结实,能够轻轻松松抱起一个人。
“温姑娘?”
“得罪。”
温瑕嘴巴里道着歉,俯身一手抄起他的膝弯,一手揽住他单薄的肩膀,将人打横抱起,少年轻得过分,完全不是他这个年纪和身高应有的体重。
徐既明茫然一瞬,这个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错愕之余他甚至无法很好地组织语言。
是要斥她无礼,还是该治她大不敬?
虽说本朝民风开放,男女可自由交往,但他可是楚王,是王爷!她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不不不,话又说回来,是他先请求帮助的,也不能全然怪她。
徐既明脑子几乎要冒烟。
“温、温姑娘?”
温瑕莫名其妙地低头看他,眼神并无半点狎昵之色。
“你不是使不上力气吗?”
她说着,一脚踹开门,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王燮和裴载月见到这一幕顿时大叫起来。
裴载月:“师、师妹!你在干什么啊!”
王燮:“公、公子!你这无礼之徒还不快放下我家公子!”
温瑕理直气壮道:“我在助人为乐啊。”
啥意思,这俩人一副看色狼的表情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