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既明无辜地眨眨眼。
“阿温姐姐怎的不算好人呢?好了,阿燮,莫要揪着这些小事不放,等官府的人来了,你拿我的玉佩去交涉一下。”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她是魔教教主啊!
温瑕想得很简单。
管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先揍一顿再说,裴载月有教养是正人君子,她又不是,更巧的是对面也不是好人。
再说,这里是游戏世界,她是主角,土皇帝,还不是想怎样怎样。
玩家身影如鬼魅,在谁也没有看清的情况下,她猝然出手,天琊剑鞘直击男人手肘,骨头开裂的声音淹没在惨叫之下。
随即长剑向后递了几寸,剑柄轻轻敲了下裴载月胸口。
他张口欲叫温瑕的名字,身后的少女颇为机灵,看懂温瑕的眼色,眼疾手快上前捂住裴载月的嘴,附耳低语几句,裴载月直愣愣地松手,被少女拖走。
温瑕不讲武德,三两下打断男人的手臂,将人打趴在地,温瑕豪迈地一撩裙摆,抬脚踩上对方的背心。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男人神色狰狞,破口大骂:
“狗杂种!贱人——”
裴载月一听那人对师妹污言秽语,兄长之魂熊熊燃烧,立即挣扎着要冲上去给温瑕出头,少女按不住,还是王燮从旁搭了把手。
一道寒光晃过,众人纷纷闭眼,再睁眼时,男人的舌头脱口而出,被长剑钉死在地上。
人群一片寂静。
裴载月挣扎得更厉害。
徐既明以袖掩唇,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压低声音同裴载月道:“裴兄,若是不想给阿温姐姐惹麻烦,眼下还是安静些为好。”
剑鞘顶着男人的后脑,将他整张脸都碾在地上。
温瑕抬头看向相互依偎着的母女,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
“他不想谈,那你和我——”
然而女人流着泪,忽然跪下,小女孩怯怯地看着温瑕,不明白母亲的举动,却也还是乖巧地一同跪下,温瑕吓得一个哆嗦,险些让人挣脱开。
“慈心菩萨显灵了!慈心菩萨显灵了!”
“谢谢菩萨姐姐。”
温瑕的笑僵在脸上。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胡乱叫啊!”
不要当着皇室的面搞邪教啊!不对,什么时候都不能搞邪教啊!
曲潺的工作效率未免也太高了啊!他是真的喜欢小教主吗?这么高效的工作分明是想把她送走啊!
“哎,我就说你这姑娘长得像嘛!”
人群里,先前给王燮讲解的婶子一拍大腿,大声嚷嚷着。
围观的人如梦方醒,此起彼伏地叫着“慈心菩萨!”“是慈心菩萨!”,而后纷纷跪下,激动又虔诚地把额头贴在地上。
温瑕惊恐地看向裴载月,少年正人事不省地被王燮扛在肩上。
王燮无声道:不客气,教主。
温瑕痛苦闭眼。
第一次那么痛恨自己视力优秀。
早在女人说出“慈心”二字时,王燮就得了徐既明的指示,一掌将人劈晕过去。
少女左看右看,最终望向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徐既明,问道:“慈心菩萨是什么?佛教里没有这个名讳的菩萨吧?”
徐既明面不改色:“哎呀,我也不知道。”
当事人木着脸,视线重新落回那对母女身上。
女人贴在地面上的左手缺了两截手指。
温瑕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语言。
女人膝行着到温瑕面前,手里还拉着茫然无措的女儿,一边哭一边磕头。
“菩萨,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她才六岁,她不能去那种地方啊!”
温瑕张了张嘴。
一阵脂粉的香气扑面而来,老鸨扭着腰肢从人群里钻出来,嘴巴刻薄道:
“我倒是可怜你们母女,谁来可怜可怜我?!我可是从他手里花了十两银子买的这丫头!”
满头珠玉叮叮当当。
她捏着帕子,一手指着被温瑕踩在脚下的男人,眼睛时不时地往温瑕身上瞄。
“若是三五两我也就咬咬牙认了!我这怜玉乡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掏出来一份字据,抖开怼到温瑕眼前,委委屈屈道:
“菩萨,你看呐,这白纸黑字的写着,人也不给我,钱也不还我,我又找谁说理去啊!”
温瑕听懂了。
这是找她要账。
倒反天罡!居然找菩萨要账!
温瑕忽地退后一步,俯身一把薅起男人的脑袋,想了想,以防万一,她特意询问苦主母亲的意见,“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能接受吗?”
女人的眼泪干涸了,哀莫大于心死,她甚至不愿意再看曾经同床共枕的男人,坚定地看着温瑕。
“无论什么都可以,我只要我的女儿。”
“好!”温瑕看向老鸨,“你觉得他能顶几个钱?”
老鸨嘴角抽了抽,“哎哟,就算你是菩萨显灵也不能这么开玩笑啊!”
温瑕:“没开玩笑,你估个价,差的钱我补上。”
老鸨不死心,盯着温瑕看了半天,发现菩萨跟她来真的。
“……我的菩萨哟,我要他做什么啊!就算是做龟公,也得要手脚健全的,他现在这副模样,哪里能成啊!”
温瑕不说话,直勾勾盯着她。
老鸨咬牙,“一两!最多一两银子!”
温瑕手伸进怀里,借机从背包里分批取出九两银子,丢进老鸨怀里,老鸨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连着亲了好几口银子。
“来给菩萨搭把手,把人绑了带回去。”老鸨叫上自己带来的人,又冲温瑕谄媚地笑着,“菩萨,你看这官府的人……”
温瑕:“我来解决,这份字据?”
“我这就撕了!”
两方都很满意,老鸨领着人离开,围观的人群散去。
温瑕扶起这对可怜的母女,带着人去找徐既明他们。
王燮等她过来,随意将裴载月放在地上,拿着徐既明的玉佩去找官府的人,少女沉思片刻,还是俯身揽着裴载月的肩膀,试图把人扶起来。
徐既明:“若是我今日不在这,阿温姐姐又当如何?”
温瑕:“还是打一顿啊,事后大不了叫师父去捞我嘛。”
无所谓,反正她会越狱。
她是魔教教主,遵纪守法做什么。
徐既明笑笑没说话。
温瑕弯腰,一把捞起裴载月,将人夹在胳膊和身体之间。
“这位姑娘,还要劳烦你安抚一下这对母女。”
少女愣愣抬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啊?哦哦哦,好。”
温瑕:“说起来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姓林,名照晚。”
“在下温、崔引棠,师——”
嗯嗯嗯嗯?
林照晚?那不是裴载月逃婚的未婚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