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光返照般,方恕猛地弹起身子,喷了温瑕满面的污血。
系统警报声顿时不绝于耳。
【HP-1000】【HP-1000】【HP-1000】……
【您已中毒,请及时解毒】
血珠黏着在眼睫上,要滴不滴。
温瑕垂着眼,面色不改,探出手摸了摸她的脉搏,方恕已然没了气息,身体尚还温热。
系统迟疑片刻,难得说人话,想要安慰她。
【你在害怕吗?因为杀了人。】
温瑕捻开指腹的血渍,只觉得莫名其妙。
【一串数据,为什么要怕?】
【读档吧,血条快见底了。】
……
温瑕第一时间检查了自己的血条和状态。
完美。
她满意地点点头,出门去找孟无锋。
曲潺说得半点没错,孟无锋实在是个蠢货,只需稍稍刺激上那么几句,说他不如曲潺,也比不过方恕,他就会恼怒地口不择言,竹筒倒豆子地把温瑕想听的都一股脑地说出来。
和方恕相比,他的话过分好套。
在孟无锋口中,魏承嗣是曲潺杀的。
差不多是在一个月前,嵇迟突然向魏承嗣下了生死贴,然而魏承嗣却没有赴约,因为在约定的时间之前,他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就在慈宁渡山脚的佛像顶端。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曲潺。
温瑕坐在孟无锋背上,翘着腿。
“哦,可是那也不能说明是他动的手。”
孟无锋只觉得她蠢笨如猪,这么明显还有什么好怀疑的,遂骂道:
“你个女娃娃懂个屁!不是他还能是谁?!谁不知道他是从教主屋里头爬出来的贱人,除了教主谁会信他忠心耿耿!若说这世上谁最恨教主,定是他!”
这点温瑕信。
曲潺纯恨前教主,是写在设定里的。
但面上还是装着不可思议道:“搞搞清楚,你们是魔教,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江湖上恨你们的人海了,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是曲潺干的,再说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孟无锋斜着眼睛看她,嗤笑。
“我自然是有证据!你可知教主的尸体旁还有什么?”
“蛊虫!没有曲潺的命令,那娘们怎么敢对教主出手!至于好处,哼,当然是要上位,他一早就像取而代之。”
“谁知道半路竟杀出个你来,别以为你能在这位置上坐多久,就算我不杀你,来日曲潺也会杀了你!”
温瑕点点头:“那就是没有直接证据了。”
慈宁渡内仅有一人擅蛊,五长老。
而她是曲潺一手提拔起来的,天然站在曲潺这边。
既然谋杀魏承嗣一事有方恕参与,为什么现场还会出现蛊虫,是他不信方恕,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这其中嵇迟又参与了哪些?
他带走了尸体和天琊,然后将枯骨藏在密室日日欣赏。
嵇迟对魏承嗣的恨来得简直毫无缘由。
温瑕想得头疼。
绕了一大圈,结果还是得找机会去偷曲潺和嵇迟来往的密信。
早知当初道在嵇迟的书房密室时,她就该存个档,否则也不会事后后悔。
孟无锋倏地叫道:“你今晚背着曲潺做这些,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那便不劳费心了。”
温瑕干脆利落地拧断他的颈骨。
她调出操作面板,准备读档,余光瞥见小地图上近在咫尺的蓝点,指尖不由一顿,而后微微睁大眼睛。
那是代表解琰的蓝点。
万籁俱寂中,她听到了自己因激动而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心跳声。
在一开始,曲潺就把解琰派到了她的身边。
从她踏近慈宁渡的第一天起。
温瑕凝神静静感受,果不其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她道:“出来,我知道你在。”
“……”
嵇迟是怎么逼他现身的来着?
想起来了。
温瑕单手支着下颌,毫无保留地向着解琰所在的方位释放出杀气。
一息之间,解琰老老实实地现身。
“教主。”
他头垂得很低,几乎看不清脸。
温瑕笑了笑,问他:“在我之前,你一直都在跟着曲潺,对吗?”
解琰说是。
“那你告诉我,魏承嗣,是曲潺杀的吗?”
闻言,解琰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回教主,是属下杀的。”
温瑕:“……”
跟着瞎裹什么乱。
她看起来很好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