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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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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苏晚正在相府的胭脂作坊中调试新配方,陈账房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喜色:“王妃,有消息了!江南苏州的商栈掌柜传回消息,说苏州城里有一家‘青禾胭脂铺’,掌柜的是一位年过四十的女子,左手手腕有朱砂痣,擅长调玫瑰胭脂,绣的胭脂花与锦帕上的一模一样,而且她待人温和,不少老主顾都叫她‘青禾阿婆’。”

苏晚手中的胭脂勺猛地一顿,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连忙道:“真的吗?消息可靠吗?有没有问清楚她的来历?”陈账房点头:“可靠!商栈掌柜特意去胭脂铺买了胭脂,与王妃的醉胭脂对比,基调确实相似,而且他借着与掌柜闲聊的机会,看到了她手腕上的朱砂痣,还无意间提起胭脂花绣法,那掌柜的神色微动,说这是她祖传的绣法。”

“太好了!”苏晚激动地站起身,“我这就去告诉昀之,我们即刻动身去苏州,拜见青禾姑娘。”她话音刚落,顾昀之便从外面走进来,脸上也带着笑意:“我已经知道了,林舟刚接到暗卫的禀报,与陈伯说的一致。我已经安排好了马车,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去苏州。”

苏晚看着顾昀之,眼中满是笑意。两人心意相通,无需多言,便已做好了决定。当晚,苏晚特意整理了行囊,将那盒拼合完整的锦帕、青禾姑娘留下的银柄胭脂刷,还有自己研制的醉胭脂都带上——这些都是与青禾姑娘相关的物件,也是她与顾昀之缘分的见证。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晚与顾昀之便带着云溪、林舟,还有几名暗卫,乘坐马车前往苏州。马车一路疾驰,苏晚靠在顾昀之肩头,手中握着紫檀木盒,心中既期待又忐忑。期待着与青禾姑娘相见,亲口向她道谢;又忐忑着,多年过去,青禾姑娘是否还愿意见他们,是否还记得当年的往事。

顾昀之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安慰道:“别担心,青禾姑娘心地善良,她既然留下了锦帕,就是盼着我们相认的。我们只需带着诚意前去,她定会愿意见我们的。”苏晚点头,心中的忐忑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期待。

经过数日的奔波,马车终于抵达苏州。苏州城烟雨朦胧,青石板路蜿蜒曲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与花香。苏氏商栈的掌柜早已在城门口等候,见到马车,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顾相,王妃,一路辛苦。青禾胭脂铺就在城西的胭脂巷,属下已经安排好了住处,先请二位歇息片刻,再去拜访青禾阿婆?”

顾昀之摇头:“不必歇息了,我们现在就去胭脂巷。”苏晚也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青禾姑娘,点头附和:“是啊,我们即刻过去吧。”

一行人沿着青石板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胭脂巷。巷子里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胭脂铺、绣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胭脂香气。走到巷子深处,一家小巧精致的胭脂铺映入眼帘,门楣上挂着一块木质牌匾,上面刻着“青禾胭脂铺”五个字,字迹温婉,透着几分雅致。

铺子里传来轻柔的调脂声,苏晚与顾昀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他们缓步走进铺子,只见一位身着素色布裙的女子正坐在柜台后,低头调着胭脂,左手手腕上的朱砂痣清晰可见。她的头发已经染上了几缕白霜,眼角也有了细纹,但气质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温柔。

女子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顾昀之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震惊,手中的胭脂勺“当啷”一声掉在桌上。顾昀之看着她,眼中满是感激与动容,缓缓走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阿婆,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当年您在山神庙里救下的那个孩子。”

青禾姑娘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顾昀之,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触碰顾昀之,却又有些犹豫,过了许久,才声音沙哑地说道:“你……你是那个小家伙?你还活着,真好,真好……”

顾昀之点头,眼中也泛起泪光:“是我,阿婆。多亏了您当年出手相救,我才能活到今天。这些年,我一直拿着您给我的半块锦帕,四处寻找您的下落,终于找到您了。”

苏晚走上前,将紫檀木盒递到青禾姑娘面前,温柔地说道:“青禾姑娘,我是苏晚,是苏家的女儿。这是您的另一半锦帕,还有您留下的银柄胭脂刷。当年您离开苏家,母亲一直替您保管着这些物件,盼着有朝一日能与您相认。”

青禾姑娘打开木盒,看到拼合完整的锦帕,泪水再也忍不住,潸然而下。她轻轻抚摸着锦帕,仿佛在抚摸着多年前的时光,哽咽着说道:“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再见到这完整的锦帕,还能见到你们……当年我离开苏家,就是为了寻找这个孩子,可四处漂泊多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后来得知顾家平反,他入朝为官,我又怕自己身份低微,给她带来麻烦,只能在苏州定居下来,开了这家胭脂铺,了此残生。”

“我一直想把另一半锦帕交给苏家,盼着日后你们能凭着锦帕相认,却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走到了一起。”青禾姑娘看着苏晚与顾昀之,眼中满是欣慰,“晚晚,你调的胭脂,和我当年的手法很像,想必是老夫人把我的胭脂谱交给你了吧?”

苏晚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银柄胭脂刷,眼底满是动容:“是啊,母亲把您留下的胭脂谱给了我,封存在紫檀木匣里,还特意叮嘱我‘这是青禾姐姐的心血,要好好珍藏’。我小时候总缠着母亲问您的模样,母亲说您性子软,调胭脂时总爱哼江南小调,绣活时指尖比春日的花瓣还灵巧。”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照着胭脂谱练手时,总卡在‘玫瑰凝露’的配比上,试了上百次都差些韵味,后来偶然在谱子夹层看到您批注的‘露要晨露,火要温火,心要静气’,才终于调出几分相似的香气。原来我对胭脂花绣法的熟悉,也不是天生,是您藏在谱子里的心意,一点点沁进了我手里。”

青禾姑娘望着苏晚,眼中满是温柔的泪光,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像对自家孩子般亲昵:“傻孩子,那本谱子我故意留了批注,就是盼着日后有个懂胭脂的人能接住它。老夫人性子端庄,不爱这些脂粉小技,我便想着,若苏家有女儿,或许能懂这份心思。没想到,真的是你。”她拿起苏晚带来的醉胭脂,打开瓷瓶轻嗅,眉眼间泛起笑意,“这香气比我当年的‘凝露玫瑰’更醇厚,添了茉莉的清冽,却不抢玫瑰的本味,是你自己改的方子?”

苏晚笑着点头,眼中满是雀跃,仿佛找到了许久未见的知己:“是呢!我想着北方女子偏爱浓郁些的香气,便加了些许西域进贡的玫瑰精油,又怕太过厚重,才添了茉莉中和。您当年调胭脂,是不是也总根据不同人的喜好改动方子?母亲说,京中王夫人偏爱淡香,您就给她的胭脂里加了白梅露。”

“可不是嘛。”青禾姑娘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暖意,过往的疏离渐渐消散,只剩满心的亲近,“调胭脂和待人一样,得懂人心。你这孩子,不仅学会了手法,还悟透了这份道理,比我强多了。当年我走得急,没来得及和老夫人道别,也没来得及把完整的绣法教给她,这些年总想着,若有机会,定要补回来。如今见到你,倒像是了了一桩心愿。”

苏晚握住青禾姑娘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彼此的心意,语气恳切:“姑娘放心,母亲从未怪过您。她总说,您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离开定有难言之隐。往后您跟我们回京城,相府的小作坊都给您留着,您教我绣完整的胭脂花,我陪您调喜欢的方子,咱们把当年没说完的话、没做完的事,都一一补上。”

青禾姑娘看着苏晚真诚的眼眸,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却笑着点了点头:“好,好。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了。往后啊,我就陪着你和顾相,看着你们好好的,看着大雍越来越好,便足够了。”她轻轻拍了拍苏晚的手,眼中的陌生与忐忑全然褪去,只剩家人般的温情与依赖。

青禾姑娘笑着擦干泪水,语气温柔:“这就是缘分啊。当年我救了他,留下了锦帕;又把胭脂技艺留给了你,就是希望你们能凭着这份缘分,走到一起。如今看到你们这般恩爱,又能辅佐陛下,守护大雍江山,我也就放心了。”

顾昀之握住青禾姑娘的手,郑重地说道:“阿婆,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往后,您就跟我们回京城吧。相府就是您的家,我们会好好孝敬您,让您安享晚年。”

青禾姑娘眼中满是感动,轻轻点头:“好,好……我这辈子无儿无女,能有你们这样的孩子,也算是圆满了。”

当日下午,苏晚与顾昀之便带着青禾姑娘离开了苏州,返回京城。马车一路疾驰,青禾姑娘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村落,神色温婉。苏晚坐在她身边,为她斟了杯热茶,轻声道:“姑娘,您这些年在苏州,是不是常想起京城的日子?母亲总说,您以前最爱在苏家的玫瑰园里晒胭脂料。”

青禾姑娘接过茶盏,暖意漫过心头,语气带着几分追忆:“怎能不想呢。苏家的玫瑰开得最艳,晨露打在花瓣上,摘下来蒸馏成露,调出来的胭脂最是清香。在苏州这些年,我也种了些玫瑰,可总觉得少了几分京城的烟火气。”她转头看向苏晚,眼中满是温柔,“说起来,你小时候是不是总在玫瑰园里跑?老夫人写信给我时提过,说苏家有个小丫头,总偷摘玫瑰花瓣往嘴里塞,还抢着帮我晒料。”

苏晚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姑娘竟还记得这个!我那时候小,觉得玫瑰花瓣好看,就想尝尝是什么味道,结果又苦又涩,还被母亲说了一顿。后来您走了,我就再也没偷摘过花瓣,总想着,等您回来,再陪您一起晒料。”

青禾姑娘被她的模样逗笑,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亲昵:“你这孩子,倒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我在苏州偶尔也会想,那个偷摘花瓣的小丫头,如今长什么样了,是不是还喜欢胭脂。没想到,你不仅喜欢,还把胭脂生意做得这么大,连大凉公主都偏爱你的醉胭脂。”

“都是多亏了您留下的胭脂谱。”苏晚语气诚恳,“若不是您的方子和批注,我也走不通这胭脂路,更不会借着苏氏商线,帮昀之收集情报、稳固局势。说起来,您不仅救了昀之的命,还间接帮了我们这么多。”

青禾姑娘轻轻摇头,眼中满是释然:“我当年救他,只是顺手而为;留那本谱子,也只是偏爱这份手艺。没想到竟能牵连出这么多缘分,还能让我在晚年遇见你这么个贴心的孩子。以前总觉得,自己漂泊一生,无依无靠,如今才知道,原来我早就有了牵挂。”她握住苏晚的手,语气里满是珍视,“晚晚,往后我就把你当亲女儿疼,你可别嫌我啰嗦。”

苏晚眼眶一热,靠在青禾姑娘肩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怎么会呢。我从小就羡慕别人有贴心的长辈疼,如今有了您,我高兴都来不及。往后您就是我的亲姐姐、亲长辈,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青禾姑娘轻轻拍着她的背,泪水无声滑落,却笑着点头。马车里暖意融融,窗外的风带着花香飘进来,过往的遗憾与漂泊,都在这一句句温情的对话里,化为圆满的慰藉。顾昀之坐在对面,看着相依的两人,眼中满是温柔,心中愈发庆幸,能寻回恩人,能让晚晚得偿所愿,这份宿命的馈赠,太过珍贵。

回到京城后,顾昀之与苏晚将青禾姑娘安置在相府的东跨院,院里种满了玫瑰与海棠,还特意为她开辟了一间小作坊,让她可以继续调胭脂、绣绣品。青禾姑娘每日在院里打理花草、调试胭脂,日子过得安稳而惬意,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幼帝得知此事后,特意召见了青禾姑娘,听闻她当年救了顾昀之的事迹,十分感动,赏赐了她许多金银珠宝,还封她为“安人”,特许她可以自由出入宫禁。宗室与世家的夫人们,也纷纷前来相府拜访青禾姑娘,向她请教调胭脂、绣绣品的技艺,青禾姑娘性子温婉,一一耐心教导,很快便在京中赢得了众人的敬重。

这日,相府后院的玫瑰园开满了鲜花,青禾姑娘坐在石桌旁,调着胭脂,苏晚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娴熟的手法,眼中满是敬佩。顾昀之处理完政务归来,走到两人身边,拿起一块青禾姑娘刚绣好的胭脂花手帕,笑着道:“阿婆的手艺,还是和当年一样好。”

青禾姑娘笑着摇头:“老了,手艺不如从前了。倒是晚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调的醉胭脂,比我当年的还要好。”苏晚靠在顾昀之肩头,看着青禾姑娘慈祥的笑容,心中满是温暖。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玫瑰花香弥漫在空气中,温柔而惬意。从山神庙的救命之恩,到锦帕相认的宿命羁绊,再到如今的阖家团圆,所有的缘分都圆满闭环。苏晚与顾昀之知道,这份跨越多年的恩情与爱意,将会伴随他们一生,成为他们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往后的日子里,苏晚依旧打理着苏氏商线,将胭脂生意拓展到更远的地方,同时利用情报网络,为顾昀之提供支持;顾昀之则专心辅佐幼帝,整顿朝纲,稳固边境,让大雍江山愈发繁荣昌盛。青禾姑娘则在相府中安享晚年,偶尔指点苏晚调胭脂、绣绣品,一家人其乐融融。

某个月圆之夜,苏晚与顾昀之带着青禾姑娘来到相府的荷池边,赏月饮酒。青禾姑娘看着天上的圆月,又看看身边恩爱的两人,笑着道:“当年在山神庙,我从未想过,这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日后会成为辅佐帝王的贤臣;也从未想过,我留下的半块锦帕,会连接起这样一段圆满的姻缘。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顾昀之握住苏晚的手,目光温柔:“不是天意,是缘分。是您的恩情,连接起了我们的缘分,让我们得以相遇、相知、相爱。往后,我们会永远陪着您,陪着彼此,守护好这份缘分,守护好大雍江山。”

苏晚点头,眼中满是笑意。月光洒在荷池上,波光粼粼;洒在三人身上,温柔而明亮。宿命的羁绊已然圆满,而他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这段由半块胭脂花锦帕开启的缘分,终将在大雍江山的画卷中,书写成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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