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斯这几天一直在想那个封印。
她在想是谁动了手脚。封印的断面不是自然风化的,是被人从外面腐蚀过的。那种痕迹她见过,在更古老的封印上。诸神之战后,她亲手参与封印过很多东西。诺希斯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些别的。那些封印用的是诸神的力量,普通人根本碰不了。而在那之后她体内残留着其余神的部分神力。
她脑子里有一个名字,但她不想这么快下结论。
那天晚上,卡里斯一个人坐在女神殿的台阶上。她双手撑着下巴,盯着远处的山。
“杳马。”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时间之神。她的记忆里有他。像一本很久没翻的书,翻到某一页,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但前后的内容都是模糊的。她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做了什么,但她不记得自己跟他有过什么交集。
上次他试图往阿斯普洛斯脑子里种邪念,她拦下来了。那股邪念的气息,和封印断面上的腐蚀痕迹很像,虽说算不上一模一样,但根是一样的。
卡里斯皱起眉头。如果真的是杳马,他在打什么主意?诺希斯的封印、阿斯普洛斯的脑海这两件事看起来没有关联,但她不觉得杳马会做没意义的事。
“在想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卡里斯猛地回头。
阿斯普洛斯站在她身后,离她不到三步远。
他什么时候来的?她没听见脚步声。
“你走路没声音的?”卡里斯没站起来,只是转回去继续看远处。
“是你想事情太专注了。”阿斯普洛斯走到她旁边,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什么。”
“是吗。”阿斯普洛斯的语气带着笑,他知道卡里斯没说实话,但他不介意,“你刚才念了一个名字。”
卡里斯的手指动了一下。她念出声了?
“杳马。”阿斯普洛斯替她说出来,“时间之神。你上次说过的。”
卡里斯没有说话。她记得。上次在村子里,她拦下那股邪念之后,跟他说过这个名字。那时候她刚觉醒,记忆乱得像被人打翻的拼图,拼不出完整的画面。现在她想起了一些,但还不够。
“你还在想那件事?”阿斯普洛斯问。
“哪件?”
“邪念。杳马。你说他试图侵入我的脑海。”
卡里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探究的、好奇的光。他不是随便问问,他是真的想知道。
“是。”她说,“我在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结论吗?”
“没有。”
阿斯普洛斯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他说,“上次你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冲动。后来你说了杳马的名字,我才知道你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一时冲动。你知道那是什么,你认识那股力量。”
卡里斯没有否认。
“你到底是什么人?”阿斯普洛斯问。不是质问,是好奇。像一个解谜的人,终于找到了第一条线索。
卡里斯想了想。
“我是预知女神。”她说,“很多事情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一些封印,一些神,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比如杳马?”
“比如杳马。”
阿斯普洛斯沉默了一会儿。
“你上次说,你用自己的力量把那些发动战争的神困住了。”他说,“那是你记得的事,还是不记得的事?”
卡里斯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清楚。上次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是在女神殿里,她被他逼到墙角,不得已才说的。她以为他只是随便听听。
“记得的。”她说,“但也不是全部。我知道我做过,但我不记得当时的感觉。”
“那你现在呢?”阿斯普洛斯看着她,“现在你还会做同样的事吗?”
卡里斯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会。”她说,“但方式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只管封。封完就走,不看结果。”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现在我会看。会看封印有没有松,会看被封印的东西有没有出来,会看有没有人因为它们受伤。”
阿斯普洛斯没有说话。他靠在柱子上,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