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兄耳根子软,但我可不会惯着你们。”江漓指尖轻叩木椅扶手,“是收了钱还是有内情?”
“江师妹息怒!”一位执法堂弟子心一横,神色复杂地瞥了一眼刘师妹难看的脸色,“是、是刘师妹说,若不将将此事上报天枢峰,她便决不罢休......”
江漓冷哼一声:“还收了钱吧?”
几位弟子抖若筛糠,均唯唯诺诺不敢答话。
“各自按门规领罚去。”江漓把玩着腰间的白玉弟子令,微微一扬下巴,“至于刘师妹,贿赂执法堂,也罚三月劳作。”
她转向谢霜回:“师兄,如此处置,可还妥当?”
谢霜回对此类庶务向来漠不关心,只淡淡颔首。
“既无异议,便散了吧。”惊蛰剑尚在纪云黎处重锻,江漓还忙着去找师父借用一柄顺手的灵剑,脑中电子音更是催命般地倒计时。
她站起身,步履从容地经过唐棠身侧时,用仅有两人能闻的气音,轻飘飘丢下一句:“实力不如我,身份不如我,你有什么本事反对我的决定呢?”
说完,不再看唐棠苍白的脸色,径自拂袖而去。
*
[宿主,你也太厉害了!]2578兴奋地在脑海里大喊大叫,[污蔑女主和当众贬低女主两个任务同时完成,还顺便让谢霜回亲眼目睹你仗势欺人、颠倒黑白的做派——一箭三雕,效率惊人!]
江漓按了按太阳穴,脑中的倒计时终于停止,但烦躁未消:“这女主简直是麻烦吸附体……那只灵猫到底怎么回事?”
[唐棠与谢霜回感情日益加深,引起了同门嫉妒,自然要败坏她的名声啊。]2578解释道,[那刘师妹不就是为了让谢霜回知晓此事,才贿赂执法堂的弟子吗?]
江漓微微皱眉:[可她对灵宠感情不似作假。那只灵猫到底怎么死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 2578检索了一下,[也许只是意外呢?女主身边不发生点奇奇怪怪的麻烦事,剧情还怎么推动?]
谈话间,已至子阳真人洞府门外。江漓将唐棠之事暂抛脑后,扬声唤道:“师父,弟子来借琉璃金一用。”
洞府内,子阳真人示意她坐下稍候,手中毛笔未停,写完一道传送符,以灵力送了出去。
见他神色严肃,江漓问:“发生了什么?”
子阳搁下笔,叹了口气:“青云门方才传来急讯。青州雾隐山一带,近两月以来,连续有十二名凡人离奇失踪。青云门已先后派遣数批弟子下山调查,奈何门中多以丹修医修为主,战力不足,至今毫无头绪。”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甚至……一位筑基大圆满的弟子,下山查探月余后,其留在宗门的魂灯……灭了。”
修士陨落?江漓神色一正:“青云门这是……向我们求援?”
青云门多丹修医修,当地世家温氏更是人丁凋零,战力不足,向宗门之首求援再正常不过。
“正是。”子阳面现愁容,苦恼道,“筑基圆满的弟子都折了进去,邪祟实力恐怕非同小可,非金丹修士难以应对。涵阳虽修为高深,但于调查侦缉之事上……不甚擅长。你伤势未愈……”
他一边说,一边屈指数着太华宗内目前可用的金丹弟子:“除去闭关冲击元婴和在外历练的,一炁峰有两位,通透阁一位,落华峰……”
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再度响起:[请宿主与谢霜回同行,调查雾隐山行人失踪的真相。任务失败即抹杀。]
江漓沉默地听完师父的自言自语,待话音落下,才开口道:“师父,让徒儿去吧。”
子阳立刻否决:“胡闹!你体内鎏金焰隐患未除,丹田伤势也未尽愈,岂能涉险?”
江漓站起身,端正地行了一礼:“师父,玄清前辈早就说过,徒儿伤势已愈,灵力运转无碍。卧床日久,剑法生疏,而剑道精进,本就在于不断实战磨砺。修仙之路逆天而行,若因一点鎏金焰的隐患便畏缩不前,徒儿当初又何苦踏上此道?”
她语气恳切,又话锋一转,诚恳道:况且,方才青云门温公子送来三粒青木培元丹,正是固本培元的上品灵药。若师父实在不放心,不如让师兄与徒儿同去,相互照应——我破案,他打架嘛。”
子阳被她说的哑口无言,犹豫片刻,道:“其实我本属意一炁峰的临渊,他心细沉稳……”
江漓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肖……肖师兄剑术精湛,若一同前往,自然更稳妥……”
子阳却摆了摆手:“罢了,不过是一处妖邪作乱,何须劳动三位金丹真人?兴师动众。”
江漓心下暗忖:可他大概率会自己跟来……
“师父同意就好,徒儿明日即可出发。”
子阳见小徒弟心意已决,知她自有主见,也不再强拦,只叹道:“罢了,你心中有数便好。切记,事不可为,当退则退,莫要再让为师担忧。”
“徒儿明白。”
子阳取出琉璃金递给她:“你是来要它的吧?好好拿去熟悉一下。”
“多谢师父。”江漓接过备用灵剑,眉眼弯弯地告退。
*
一炁峰巅,乾元真人洞府外。
“师父,”肖时安规规矩矩地立于禁制之外一步之遥,姿态恭谨,垂眸对着里面轻声道,“徒儿临渊求见。”
片刻,洞府内传来一个声音:“进。”
肖时安步入其中,对闭目盘坐于蒲团上的乾元真人躬身行礼:“弟子欲下山历练,恳请师父准允。”
“何处?”
“青州雾隐山。听闻彼处有妖鬼作祟,行人接连失踪。”
乾元真人这才缓缓睁眼:“为师听闻,子阳已遣涵阳前往。你也要去?”
“谢师兄修为高绝,然刚猛有余,缜密或稍显不足。”肖时安深知师父秉性,“弟子自信于探查追踪之事上略有心得,或可先一步勘破雾隐山谜案。”
乾元真人凝视他片刻,复又闭上双眼:“允。”
肖时安暗暗松了口气,行礼退出洞府。
一炁峰一脉师徒情谊淡泊如水,虽不曾苛待,但总归比不过天枢峰亲如一家的氛围。
更重要的是,乾元对女子修剑——尤其修习至阳至刚剑道——向来存有偏见,认为女子心性柔婉,难达极致。加之其无情道心,更是将男女之情视为阻碍大道的孽障。
故而一炁峰上下,从亲传到内门,无一名女弟子。肖时安的三位师兄,亦皆修习无情道。若让师父知晓他此次下山是为了江漓,恐怕会平生无数波折。
也许也正是因为不重视女修,乾元也并未提及与谢霜回一齐下山的江漓。
这些年来,肖时安有意将自己塑造成欲与谢霜回一争高下的形象,很好地掩饰了他对天枢峰过度的关注。
呼......总之,无论如何,这次必须跟着离离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