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已换了小二当值。江漓打过招呼,径直上楼,关门,谨慎地布了隔音结界,这才走到角落,揭下那两个小贼身上的隐匿符和定身符,不轻不重地各踢一脚:“起来。”
那痞子反应更快,一睁眼便迭声道:“仙师!仙师想问什么,小的定知无不言!”
下巴上留了胡须的也赶紧附和:“是是是,一定说,一定说。”
江漓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你们并非本地人?”
痞子回答:“不是,我俩平时,呃,游走江湖,来这儿也就个把月。”
约莫是偷了东西,流窜至此。江漓心下了然:“可知失踪的都是些什么人?”
胡须生怕自己不够有用,连忙插话:“我知道!镇子外山脚下有个破庙,里面时常住着些乞丐、流民之类的。”
他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回忆道:“有个王癞子,天生痴傻,在那儿住了好些年了,三天前忽然不见了踪影,也不知是走丢了还是……”
江漓沉吟:“半月之前,有修士在山中失踪,你们可知晓?”
“修、修士?”两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这,我们不清楚......”
江漓指节轻轻叩了叩木椅的扶手,换了个说法:“有没有一个穿着青色衣袍的外来人?”
“有!”胡须眼睛一亮,急急道,“您这么说,小的就有点印象了。之前有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明明不会喝酒,却整日混在酒馆里打听消息......”
他说着说着,声音愈来愈低,脸上血色寸寸褪尽:“难不成那、他是修士......”
“仙师饶命啊!”痞子反应更快,“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了下去,脑袋磕在地上咚咚作响,还伸手去拽胡须的后领,按着他一起跪下,“我们二人不过江湖混口饭吃,实在不知那位是修士老爷啊!若是知道,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江漓声音骤然冰冷:“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不敢!不敢!”痞子顿觉事情比他想象中更严重,连忙实话实说,“他、那位仙师年轻,我们二人一时糊涂,偷了他的荷包......”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从衣衫内袋翻出一个青色锦袋,双手捧着递上来:“但是里面只有两块碎银子,和奇形怪状的干草,我们不认得......”
江漓接过来,翻来覆去地检查一遍——是普通的荷包,并非储物袋,大概是在镇上随便买的。解开系带,里面空荡荡,只剩几根枯绿色的草茎。
“银子你们用了?”
那两小贼抖若筛糠:“是......仙师饶命......”
偷东西而已,罪不至死,江漓没有那份闲心去审判两个偷鸡摸狗的小贼,将荷包里的草茎倒出来,递到谢霜回面前:“师兄,认得出是什么吗?”
“药。”谢霜回肯定道。
“......”
废话。
算了。江漓闭眼,细细感受了一下荷包上残存的气息——温和的、微弱的木灵力。大概是那青云门小修士的东西没错了。
她睁眼,继续问:“你们什么时候见到的他?见过几次,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痞子连头都不敢抬,战战兢兢地说:“就在镇子上的酒馆见过一次。约莫、约莫刚来濛川镇的时候......”他鼓起勇气偷看江漓的神色,见她皱眉,拼命搜肠刮肚,终于找回一点印象,“是、是三月二十七!对,是二十七那日!”
“自那以后,我们再没见过他。”胡须汗如雨下,慌乱点头补充,“我们得了银子便逍遥了一阵子,没再注意这镇上的事......”
气氛沉默了片刻。江漓不急不慢地从腰间储物袋取出两枚奇怪的褐色小药丸:“一人一颗,吃了。”
“这、这是……”
“是毒药哦。”江漓笑得宛如美艳却剧毒的罂粟花,“每日需按时来我这里领取缓释的解药,方可保命。否则嘛……不出一个时辰,便会肠穿肚烂,活活疼死。”
两人面如土色,拼命摇头:“不不不,我们一定听话,一定——”
江漓笑意微收,尾音上扬:“嗯?”
“吃!我们吃!”两人不敢再犹豫,视死如归般闭眼将丹药吞下,入口只觉得苦得要命,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见丹药入腹,江漓才慢悠悠道:“若是敢将我们的身份泄露半分,我随时能让这‘五步断肠散’立刻毒发——”
“不敢!绝对不敢!”两人两股战战,磕头如捣蒜。
“量你们也没这个胆子。”江漓冷哼一声,“这两日,你们好生去镇上打探消息,记住,莫要暴露我的身份。每日丑时,到镇外破庙寻我拿解药。”
“是是是!谨遵仙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