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涂差点被呛到，震惊了：“我看起来不像直男吗？”

活了二十七年，头一回被人质疑性取向。虽说他这张五官精致的脸确实会让人心里存疑，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可但凡熟点的人都知道，他的感情生活真不能说不丰富。

大学时就没有断过谈恋爱，入圈后没谈了但也没有断过暧昧对象。大学那会儿是真的爱谈，喜欢被对象宠着的感觉；入圈后的暧昧纯属于功利心重，想要发展几个拉自己一把的可能。

“今天你一直盯着我看，就随便问问。”夏鸿羽笑了笑。

这笑容太具欺骗性，是让人心软的少年气，却让宣涂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真生气了，语调升高：“哈？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盯着你看？你恶人先告状啊！看你两眼怎么了？法律规定了直男不能盯着男的看？看两眼能把你瞅弯了还是咋的？神经！”

说完，宣涂才意识到自己承认了盯着夏鸿羽看，更生气了。

夏鸿羽眨眨眼睛，解释说：“没，我就是看到这个，有点好奇。”

他手腕一转，手机屏幕亮在两人之间。

宣涂眯眼看去，这夏鸿羽竟然在论坛里翻有关他的帖子，配图是三年前某场生日宴的合照。

宣涂对着摄像头举香槟杯，身旁是圈内知名设计师，一位以性向大胆著称的时尚圈大佬。照片像素糊得感人，却挡不住楼主用红色箭头画了个暧昧的圈。大佬的手搂着宣涂的腰，特显亲密。

“这帖子纯造谣！”宣涂懒得跟小屁孩掰扯，直接竖起大拇指往自己胸口一戳，“我，宣涂，24K纯直男！”

然后他把自己的屏保展示给夏鸿羽看，是国际巨星克里斯汀娜的美照。他的取向是克里斯汀娜这种高挑性感美女，属于完全的直男审美。

夏鸿羽挑了挑眉，把自己的手机收回，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那就好。”

试戏时的场景还在夏鸿羽脑海里挥之不去，宣涂主动的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让他似乎能理解到原著里林渐的矛盾心境。虽然是被强迫，但屈辱中仍然带着对蒋俊南难以启齿的悸动，是一种很复杂又很纠结的情绪。

按剧本，蒋俊南回吻时该是更激烈的舌吻。

但夏鸿羽第一次亲男人，实在下不去这个口。而且，结束后他有仔细观察，宣涂虽然擦嘴擦得狠，却不见直男常见的嫌恶，倒像是在掩饰什么，所以他才疑惑。

夏鸿羽从小帅到大，课桌里总是塞满情书，跟他表白的男同学也有几个。后来演出现场前排跳出来喊他“老公”的男粉，他也能够微笑比心回应。明明他应该习惯了被同性注视才对，但宣涂盯着他看的时候却让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接了同性题材的剧，肯定是有麦麸打算的。夏鸿羽男团出身，对麦麸手到擒来，没有任何心理抵触。

但他有底线。

麦麸，只能跟直男麦。

现在得到确认都是直男，他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宣涂却被夏鸿羽的反应搞得很无语，反问：“你呢？我还没问你是不是直男呢，你倒是问起我来了？礼貌被狗吃了？”

夏鸿羽站起身，一个箭步上前就用胳膊圈住了宣涂的脖子，给人家来了个锁喉，一副哥们儿好的样子说：“哥，我错了，我这不也是直男本能嘛！接这么大尺度的剧，之前也不认识，肯定要了解下性取向。如果你是弯的，我还真有点心理障碍。”

“放手！”宣涂被他勒得一个踉跄，手肘往后一顶，给夏鸿羽的胳膊甩开，“谁是你哥啊？”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去剧组聚餐的地点。

“我真错了，哥哥你原谅我吧，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憋不住话。”

“我发现你有点崆峒，如果我真是弯的，你就不演了？一点演员的专业素养都没有！”

“我要崆峒，我就不会接这么大尺度的剧啦。”

宣涂听得心里发慌，他还没有看过完整剧本，原著确实很限制级，但他以为改成剧应该是会删减很多。他问：“有多大尺度？”

夏鸿羽惊讶：“你还没看过剧本，就接了啊？”

“再大能大到哪里去？”宣涂心里真的开始慌了，“又不是拍那啥片，能有多大尺度，最多就是前戏啊，又没有露屁股。”

夏鸿羽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那不好说。”

宣涂的头皮都硬了，咬牙道：“又不会真的做！不都是为了赚钱吗？不磕碜！”

“你这么缺钱啊？”夏鸿羽见宣涂一身牌子货，没想到他会缺钱。

实际上宣涂一身大部分都是高仿A货，只有鞋子是真的，能有四位数，还是之前他蹭品牌方的推广。宣涂坦然承认：“缺啊，我这个咖位，这部剧给的算多的了。你难道不是为了钱？”

他在网上了解过夏鸿羽的经历，组合营业停滞，个人活动也挺艰难，歌发了不少，却连见面会的票都卖不完，只有赔没有赚的。

“是。”夏鸿羽感叹道，“都是为了钱啊，为了钱什么都得干，下个海而已，不算什么。”

一路上两人闲扯，找到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有点落魄帅哥之间的惺惺相惜了。

聚餐是在火锅店，剧组几十号人，搞得挺热闹。

宣涂和夏鸿羽是主CP，挨着一起坐，两人聊得很投机。剧里还有一对副CP，是蒋俊南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由文斌和段亦饰演。四个演员之前都不认识，今天是初次见面。

宣涂读过原著，越看越觉得选角很神，蒋俊南、文斌、段亦是真有《溺春》里纨绔子弟三人组的味儿，特别贴人设。

他本人倒是跟林渐有点差距，不论是外貌还是性格。

“明天要定妆，你们就少喝点啊，别到时候肿了拍照不好看。”刑玉成特别提醒他们这主角团的四个人。

他们应着，给导演敬饮料，气氛挺欢乐。

但最后宣涂还是喝多了。

他抢了男主的角色，怕制片人不待见他，怎么也得过去敬酒，说了不少好话，还狠狠卖了一波惨，演得都快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