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俟：“理由？”

柳洵望向他透露白鸿的自我介绍，并说：“鸿鸟就是白鸿。”

战舰升空，白鸿的身影逐渐变成一个小圆点，柳洵望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格外平静。

卫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测谎仪没响。”

柳洵望：“因为他是心理素质极高的卧底，加上结丹期的修为，不会响也很正常。”

他从窗外收回目光，坦然道：“我只是想说这件事是真的，至于白鸿到底有没有将机密透露给联盟……”

“我的个人倾向是没有。”柳洵望转了转银戒，“但我比较好奇，是什么让他决定发出那条‘任务失败’的信息？”

“又是在什么时候发出的？”

卫俟说：“既然他已经任务失败，按照卧底的条约，需要有人前去联盟提交他的死亡证明。”

“我们只需要知道，‘鸿鸟’是什么时候死的。”

“要调查吗？”他侧头凝视副驾驶上的柳洵望，垂落的长发遮住了神情，只露出一截高挺的鼻梁，嘴唇张合，他听见人说：“不了。”

“‘鸿鸟’既然已经死亡，白鸿就应该抛去过往的一切好好活着。”

“让我好好活着？”元帅哈哈大笑，手脚的镣铐哗啦作响，“斯维尔，你个畜生！”

“你将我关在这里，还好意思说让我好好活着？！”

“我现在巴不得你一刀捅死我，也好过成为你随时泄欲的工具！”

首脑五指伸-进元帅的发丝，强迫他抬起头来仰视自己，“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他另一只手按在元帅的后颈腺体上，两种Alpha信息素在封闭的房间里对撞，声音犹如恶魔低语，“我怎么舍得让你去死呢？”

“你什么时候删掉了白鸿的卧底信息？还删掉了哪些人的？”

“一天不告诉我，我一天不会放你出去。”

元帅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在惨白的灯光下，他苍白的面容更添脆弱。

即使是在这种处于绝对的弱势环境下，他的头颅也不曾向谁低下。

“哈哈……”元帅讥笑道，“怎么还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啊？都过去多久了，五年？十年？”

“几个卧底，能让你伤心这么多年？”

首脑环视这间宛如金丝囚笼的布置，辉煌靓丽，却没有一扇窗。

身处其中，连何年何月都不知晓。

他抚过床角的一枚夜明珠，“我精心培养一个卧底，少则十数年，多则五十年……”

倏然，首脑将床角的夜明珠抠出来，狠狠砸向元帅！

咣当一声，元帅下意识闭上眼，夜明珠的轨迹却转了个弯，砸在他脚边，淡蓝色的珠子顿时粉碎。

元帅嗤笑，“呵，精心？不还是把他们扔给尤尼凡，你何曾上过心？”

首脑抓住元帅的脚踝，上面咬痕斑驳，将人拽到自己面前，他语调哀伤，似是完全不解，“叶寻当时看中了白鸿，如果白鸿能从叶寻那拿到帝国最新的军火信息，这对联盟是莫大的帮助。”

“柳洵望带走白鸿是意外，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元帅想抽回脚，但首脑攥得太用力，挣不脱。

他冷淡的表情上附着一层寒霜，“我只是在报答白鸿的救命之恩。”

这么多年过去，元帅已经对面前的人只有疲惫，连发火都失去了欲-望，刚才的怒吼已经用尽他的力气，“斯维尔，你对我下红苹香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这样简单的发问，结果和往常一样，只能换来首脑的怒喝：“我已经给你道过歉了！”

元帅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瘦削的手臂上，上面尽是吻痕和咬痕。

因为被绑在这里，他没有办法维持原来的生活习惯，不仅做不到每天坚持锻炼，每周也只有一支营养剂，还要忍受首脑的那些恶趣味，已经变得……不像一位Alpha了。

距离上一次驾驶战舰……他闭上眼，还是和那些小狐狸在一起的时候。

两行清泪落下，他嗓音发哽，“这样有什么意义，斯维尔？”

“把我困在这里，你很开心吗？”

“看到我再也不能驾驶战舰，你很有成就感吗？”

首脑伸出指腹，擦掉元帅眼角的泪水，“告诉我你还删掉了谁的卧底信息，我就放你出去。”

“自从将你关在这里，我驾驶战舰时总觉得很难受。”

“没有你坐在我的主驾驶，我真的不能习惯。”

元帅闭上嘴，一言不发。

首脑知道，他不想说的话，哪怕花上九年的时间，他也不会说一个字。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那你就继续待在这里吧。”

门被推开，柳洵望从屏幕上移开眼，见到是谁后，忙站起身笑了笑，去给人倒上一杯茶，“许会长，好久不见。”

许会长伸出手，想起今早上看见自己眼角的皱纹，惊讶地发现，和年轻的柳洵望比起来，时间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更重，是时候再去驻一次颜。

帝国有驻颜的技术，不过是将人的年龄从一百五十岁尽量驻成一百二十岁，不能将人从一百五十岁驻成十八岁。

时间是残忍又公平的。

许会长坐在柳洵望办公室的会客厅内，轻啜一口茶，说：“柳会长，为什么不愿意担任科瑞多的副校长？”

柳洵望下意识说：“狐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