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鸿抿唇，摸上胸-前的狐族保护协会徽章，“伊苹每月都会带着斛去联盟采风。”

柳洵望了然，“就是在这个时候，伊苹将你的死亡信息上报联盟。”

“不过我记得卫俟会派人保护外出的伊苹和斛。”

“所以……”柳洵望止住话头。

白鸿明白他的意思，“卫上将的保护自然格外稳妥，不过我们有独特的联络方式，伊苹有办法将信息交给联盟，哪怕是在卫上将的眼皮子底下。”

柳洵望沉默着，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应该愤怒吗？伊苹和白鸿这么多年来为了狐族殚精竭虑。

他应该痛苦吗？伊苹和白鸿的过往经历更让他心如刀绞。

他应该原谅吗？如果他都不原谅，谁还能原谅？

柳洵望妥协般呼出一口气，他还有疑惑没解开：“伊苹只需要去一次联盟就能提交你的死亡信息，为什么每个月都去？”

白鸿不隐瞒他，说：“因为……来到帝国的联盟狐族卧底，大多都不愿意继续为联盟效力。”

“如果买方与联盟没有合作关系，狐族也会根据买方的人品来决定是否为联盟提供情报。”

似是觉得自己说得太晦涩难懂，白鸿又解释了一遍：“其实我们的原则很简单，只要买方对狐族好，我们便可以不再为联盟效力。”

柳洵望歪了歪头：“双面卧底？”

白鸿眨眨眼，“大概是这个意思。”

柳洵望反应极快：“所以，需要有人向联盟提交其余人的死亡证明，这个人就是伊苹。”

“这些人也不是真的已经死亡，只是不愿再为联盟效力罢了？”

白鸿点头，说：“从伊苹暗中的行事来看，他也不愿继续为联盟效力，只是身份使然，他不得不伪装。”

原来伊苹的处境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更艰难，柳洵望心道，不仅要向联盟提交卧底死亡证明，还要不被联盟的人发现他们活着，也要与科德勒周旋。

那么，伊苹，你自己呢？

柳洵望握紧手中的光脑。

白鸿跪在他脚边，双手手背搭在额头上，弯腰伏下身，与柳洵望曾经在人间见到的觐见君王礼一样。

“柳会长，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伊苹从未做过对狐族保护协会任何不利的事，我只求您能留他一命，他的后续安排我会打点好，不再劳您费心。”

柳洵望还没开口，白翊又跪了下来，“柳会长，弟弟做的错事我也有责任，如果您要罚他，我也难辞其咎。”

柳霄看看跪着的白鸿和白翊，又看看坐着的柳洵望，一时也不知道该劝哪边。

“你们……我……”

叶穹从医疗舱里坐起来，腹部的子弹伤已经消失，连伤疤都没留下一点。

他从舱内走出来，看着白鸿，面色平静，喊的却是“柳会长”。

柳洵望回过头。

“三皇子，你没事了吧？”

伤势已经恢复，叶穹依然觉得腹部隐隐作痛，他步履缓慢地靠近，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白鸿：“嗯。”

现在叶穹属于白鸿的第一直系亲属，柳洵望自己要怎么对待白鸿，都需要经过叶穹的同意，他问：“三皇子，白鸿说的话……”

柳洵望欲言又止，这么多年过去，他担心叶穹对白鸿的感情。

要是叶穹要罚白鸿，他会想办法让白鸿离婚。

叶穹立即接道：“我都信，也不准备罚他。伊苹的事我无权管辖，柳会长自行决定就好。”

他担心柳洵望要罚白鸿，按照白鸿对柳洵望的忠心程度，白鸿一定会听从柳洵望的言行，到时候他才真的是哭都来不及。

此话一出，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柳洵望将跪在地上的白翊和白鸿拉起来，“行了，快起来吧。九年前我就猜到你是卧底了，那时候不罚你，现在也不会罚你。”

“至于伊苹的事，我会调查清楚再决定，罚与不罚，都需要做好两手准备。”

“我们不罚，不代表别的人也不想罚。”

柳洵望目光锐利，“有的人，应该要拿这件事来做文章了。”

白鸿一句“多谢柳会长”只说了一半，门口传来方雨宵的声音：“病房目前不让人探望，你是什么人？”

那人拿出证件，“我是陛下的秘书，前来请柳会长、白鸿副会长和柳霄少校去皇宫一趟。”

柳洵望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白鸿看向叶穹，如果陛下要见他们三个，应该会让叶穹将他们带去，而不是秘书。

现在陛下绕过叶穹，让自己的秘书来叫人，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叶穹自然也明白这个意思，上前抱了抱白鸿，“别担心，一切有我。”

白翊纳闷：“很奇怪，如果是说崔子晖的事，为什么陛下不把我一起叫上？”

“不叫我却叫柳霄……是为什么？”

柳洵望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我们进宫就知道了，你等卫俟的消息，他一定能将崔子晖活着带回来。”

“如果有意外，”柳洵望郑重地看向他，“替我守好协会。”

白翊猜不到原因，直觉不是好事，只能说一句“多加小心”。

柳洵望带着白鸿和柳霄，跟着陛下的秘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