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太大太密,雨刮器一刻不停地摆动,才能让挡风玻璃勉强保持清晰,车头的两盏大灯因为丁达尔效应形成了光柱,但能照亮的区域还是十分有限。
隔着连绵的雨幕,贺舟一直开到保安亭前,才敢确定屋檐下蹲着的人是元黎。
他从放在副驾驶的大袋子里掏出浴巾,匆匆撑开伞下了车。
贺舟下车关车门的动静很大,足以让几步外的人听见,更何况是听力视力都远超常人的元黎,但他仍旧低着头毫无反应。
贺舟后知后觉地想起元黎曾经说过自己怕冷,顾不上躲避地上的水洼,快步往元黎身边奔去:“元黎?没事吧?”
躲在屋檐下的人和怀里的小狸花猫一起抬头看过来的同时,贺舟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他把伞随手搁在一边,展开怀里的浴巾把元黎兜头裹了起来。
“走,先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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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贺舟用浴巾擦干到一半时,元黎就已经缓过来了,他抓住贺舟的手:“好了好了,我自己来。”
他一面接着擦一面故作轻松地抱怨着:“你这手法也太糙了,还不如我刚刚擦猫的时候仔细呢。”
看来是没什么事了,贺舟松了口气,这才把视线转移到正趴在自己膝盖上的猫身上。“你这可就是侮辱猫了。”
他伸手揉了揉小猫的头顶,“你看它多聪明,知道这里谁才是一家之主。”
小狸花猫完全不怕生,上车后就在元黎怀里支棱着脑袋张望着,最后跳到了贺舟的膝盖上。此刻仿佛像要印证贺舟的话似的,小猫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两只前爪也在贺舟腿上踩起了奶。
“嘿你这没良心的。”元黎气不打一处来,伸手过来就想抓小猫的后颈皮,被贺舟把手打了回去。
“袋子里还有干净衣服,先换上。”
“哦。”
元黎在副驾驶窸窸窣窣地换衣服的同时,贺舟回想起他刚上车时浑身湿透,面色苍白的模样,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些出门,或者路上再开快些也行。
但是路上想快也快不了啊。他无奈地拿起浴巾,挡住小猫准备给自己舔毛的动作,帮它擦起了没有干透的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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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路上即使特意开了辆越野车,贺舟还是不得不因为能见度低、容易打滑而开得慢了些。
不仅如此,他还顺路捎了个人。
贺舟知道元黎既然留下了字条,那么在回不来的情况下肯定会在原地等待,所以当时径直朝着这个方向驶来。
开到中途,他看到有个人既没打伞也没穿雨衣,正拎着一个大购物袋,顶着暴雨艰难前行着。
最近的便利店好像就在元黎去的那个小区门口吧。贺舟漫无边际地想着,稍微放缓了车速以免溅人一身水,对方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身冲着他挥手示意停车。
“有什么事吗?”贺舟停了车,降下车窗喊道。
被雨淋得满身狼狈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留着板寸的男人,他似乎对于贺舟真的停了车感到有些意外,愣了下才开口:“你是在接单吗?我要到这附近最近的便利店买把伞,能接吗?”
贺舟:“……”
因为放慢车速,被当成在揽客的司机了呢。
“抱歉啊我不是网约车司机。”
男人肉眼可见地手足无措了起来,赶忙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
贺舟看着男人的满身狼狈,犹豫了会儿才开口:“你是要去便利店的话,那我刚好顺路,上车吧。”
男人挠挠头:“那多不好意思,我这一身都是水,别给你车弄脏了。”
“本来等梅雨季过了我就准备洗车的,没关系你上来吧。”
“那就麻烦你了。”男人也不再推拒,一颔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看着座位上的袋子愣了下:“这是?”
“我正准备去接一个朋友,他也没带伞。”贺舟一笑,“你先坐后座吧。”
便利店确实很近,几乎是一脚油门就到了,男人再三向贺舟道谢,甚至还想要付车费,贺舟连连拒绝都不行,最后还是开玩笑说不要耽误自己去接朋友,男人这才松了口,匆匆下车进了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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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换好了。”
贺舟感觉腿上一轻,是小猫被抱走了,他这才回过神来,朝元黎看去。
换了衣服的元黎已经浑身干爽,只有几缕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侧。他把猫举在面前,正煞有介事地质问它怎么像颗墙头草。
小猫和元黎对视了一会儿,歪着头动了动耳朵,于是元黎败下阵来,放轻动作把猫放回腿上。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元黎顺着小狸花猫脊背上的毛,半晌才小声道:“对不起啊。”
贺舟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