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润说出了猜测:“灭/门?”
“不至于,没有那么残暴,人都还活着,但从商业的角度上也差不多了——总之,再无翻身的余地,全家上下音讯全无,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所以,许阿姨最后才会被埋在那种地方……
顾年润沉思了很久,才抬起头:“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事?”
“爸早年跟我聊起首都那些商战案例的时候顺嘴提的。”
“那要是许阿姨是当年的许家人的话,”顾年润感觉疑团并没有完全得到解答,“她又是如何与萧愿城发生关系,生下孩子,又在萧家生活十多年都不被任何人发现的?”
“更蹊跷的难道不是萧愿城的态度吗?”
顾北约说到感兴趣的话题,眼神和语气不再和刚才一样那么漫不经心了:“萧董那个身份地位,身边要什么人没有?居然这几十年都没找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可要是说他深情,你在萧家待了四年,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可见他连家都没回去过几次,对许女士的态度也不见得有多关心。”
确实很矛盾。
顾年润突发奇想:“他是不是那方面不行,所以才一直没有找人啊?”
顾北约认真地看他:“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不用不用,我——”顾年润连忙摆手,直到看到他哥眼底的笑意才反应过来,他哥好像是个腹黑,还是特别特别能装的那种腹黑。
顾北约收敛了笑意,干咳一声,拿起书继续看了。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看了半个多小时的书。
顾年润自从大学毕业后就越来越看不进去乏味的经济学书了,脑子里各种疑问和想法交织着,突然想到一件事,便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书桌对面的人:“哥。”
“什么事?”
“我听一个alpha说,如果不是天生的beta,即使后期分化成B,也会保留一定的功能,比如能闻到信息素什么的,是不是真的?”
顾北约抬起头,挑了挑眉:“你这么快就要和那个红毛搞BA恋了?”
“怎么可能!”
他五官都被恶心得扭曲了一下:“我就是想问是不是真的。”
顾北约没有答话,而是盯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直到顾年润眨着眼睛问:“怎么了?”
“假的。”
顾北约下了定论,低头继续看他的书去了。
那之后,顾年润一直在顾家待到了晚上,掐着点让李司机把他送回了亭大。
他不知道在那个时候,顾北约其实用信息素试探了他。
试探他是否还保留有alpha的特征。
也没有注意到,在确认他对自己的信息素没有反应之后,顾北约低下头的同时,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一直到回到宿舍,萧至秦说在他的西装外套上闻到了檀香雪松味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切的发生。明白他的血亲曾在几个小时之前,对自己的存在充满警惕。
反应过来后,顾年润只觉得心脏像被揪起来一样,很不好受,但又没办法怪罪任何一个人,毕竟顾北约在顾家那种什么东西都要靠抢、还抢出了人命的环境下长大。
况且他们到现在也确实没有多熟,只是血缘上互为兄弟而已。
但他现在难受,也就是因为和顾北约互为兄弟。
原来,他之所以能和他哥相处得像现在这样融洽,只是因为他的性别不是alpha,没有继承权,对对方的继承人地位没有威胁罢了。
其实这个道理他心里一直都知道。
但也不妨碍他直到现在,还在想方设法地想要从对方身上弥补自己童年时未曾得到过的亲情。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十岁被赶出家门,对于自己这个顾家的孩子来说,其实也并非是绝对的坏事。
特别是对于他这种,骨子里就特别感性的人。
要是放在当年的顾家长大,早就被两个哥哥吃干抹净了吧?
可是,为什么?
夜已经很深了,顾年润躺在兰亭大学男生宿舍的床上,辗转反侧都睡不着,度过了他搬到萧至秦这边以来第一个失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