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透过第二天被乌云遮盖住大半的阳光,外面下了大雨,萧至秦宿醉以后浑身酸软,头疼得要命,好不容易爬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人换成了浴袍,而且好像洗过澡了,身上挺干爽的。
顾年润帮忙的?
他爬下床,走到浴室,打开门的瞬间闻到一股味,又关上了……好吧,他昨天晚上喝断片了,回酒店以后大概率是吐了。
里边的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他打开外卖软件,买了一件男士上衣和一条牛仔裤,外加一件冲锋衣外套,然后进到浴室里把换气按钮打开,好一会儿后没有味道了,才进去洗漱。
叼着牙刷站在镜子前面,他看到了头上发根处新长出来的黑头发。这段时间被顾年润盯得太紧,都没时间去染发了。
这家酒店是五星的,房间内能点的餐除了粥、面就是西点。他穿着浴袍,衣衫不整的也不方便出去吃,挑挑拣拣半天,最后打电话,要了一盘奶油意面和一碗白粥。
餐点送过来的时候,他买的衣服也正好送过来了。吃完饭,换上干净的衣服,萧至秦走出门,按下了清理按钮。
现在已经早上十一点整了,上课肯定是来不及了,出于昨天被他换了衣服又按头洗了个澡这样的尴尬事,萧至秦也不打算联系顾年润。
但偏偏他不想找事,事非要找他。
在酒店大堂退了房,顾年润的电话刚好打过来的那一刻,萧至秦闭上了眼睛,几经心理斗争,最后任命地接起了电话:“……喂。”
“你昨天好险没吐我一身。”对方的声音带着看好戏的语气。
萧至秦对此早有预料,但还是觉得尴尬:“你帮我洗澡了?”
“你自己非要洗,我在旁边看着你洗完的。”
“靠,”他无语笑了,“味儿挺大吧?亏你能站那么久。”
“是啊,要不是我怕你在浴缸里淹死了你爸来找我麻烦,早就走了。”
萧至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你在学校?”
“嗯。帮你签了到。”
“你昨天睡哪的?”
“睡你隔壁房间,怎么?担心我这个同性恋趁你醉毁你清白?你以为……”
萧至秦抢答:“自己有多大魅力。”
顾年润:“知道就好。”
“但是,”萧至秦开口艰难,“呃,那个……还是,谢谢你。”
“……”
顾年润沉默了几秒,把电话挂了。好的,现在尴尬的换成他了。
萧至秦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眼睛望着落地窗外淅淅沥沥的大雨。
昨天他喝酒喝到那么晚,顾年润给他开了房,一路带他上去,又看着他洗完澡,恐怕还帮他吹了头发,安置到床上。做完这些事以后,满打满算也到了凌晨两点钟了吧。
这里离学校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早上还是早高峰。顾年润昨天晚上睡了得有多久,才能八点之前按时赶到学校?
这人有必要为了他,做到这个程度吗?
萧至秦越想越觉得心烦,拿出耳机连上蓝牙。
现在已经入冬了,就他身上这个单薄的衣服,出去雨一淋,准保感冒,万般无奈之下,他打通了通讯录最底下的一个纯数字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少爷。”
这是萧家的司机。
他报了自己酒店的地址,在大厅等了一个多小时,家里的车终于开到了酒店门口,他离开酒店,上车后,戴着白色手套的司机给他关上了车门。
车里开着暖气,空气也很清新,萧至秦现在比刚起床那会儿舒服了不少,他和司机说:“送我去鎏金广场。”这是首都最大的奢侈品商场之一。
“好的。”
司机说完,缓缓发动汽车,往出口方向开。
坐在车上,萧至秦又拨打了另一个压箱底的电话号码。这次,是打给他爸的。
……
顾年润昨天晚上没睡好,中午补了个觉,下午去上课时特意赶早了几十分钟,抢了个后排角落的位置,和几个一看就是混子的男生坐一起,趁机补了个觉。
下午的课不算多,就两节,上完课以后才四点,他撑起伞离开教室,回到宿舍里的时候,看到宿舍门边的伞架上已然有了一把湿漉漉的透明雨伞。
他把自己的伞放在旁边,推门进去,萧至秦刚好在脱外套,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回来。
“你这身挺贵啊,不走机车少年路线,打算走富二代路线了?”顾年润笑着挤兑了他一句。
萧至秦对他的挑衅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地看了眼他,从书桌上拿起一个袋子,一看袋子上的图标,顾年润的眼睛就睁大了。
“黑曜山”,是他最常买的名表品牌。
萧至秦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和你之前那块表一样的。”
顾年润沉默着接过,打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崭新表盘映入眼帘。
“算是谢礼。”萧至秦补了一句。
顾年润没看他,低头把自己手上的绿色手表摘了下来,戴上这块对他来说更为熟悉的黑色手表,眼神复杂地抬起头,却对上萧至秦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一时间,对外巧舌如簧的顾年润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最后,他莫名其妙来了一句:“你长大了。”
那沧桑的语气听得萧至秦差点叫他叔,回过味来才忍不住开始笑:“照顾我一晚上让你以旧换新,不亏吧?”
顾年润把盒子放回袋子里:“不亏,我也没想到你能想到这一点。对了,你那头发还染吗,昨天晚上我看到黑头发已经长出来了。”
萧至秦:“不知道,看我心情吧。”
“其实染不染随你,你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只要大方向不出错,一个发色而已又没染成五彩斑斓莫西干,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他说。
萧至秦:“那我就染个五彩斑斓莫西干吧。”
“果然还是没长大。”顾年润抱怨了一句,转身回到宿舍门口。
他换拖鞋的时候,萧至秦就拎着吸水拖把过来了,把他刚才皮鞋踩到的地方拖得干干净净。
这小杀马特还挺顾家。
顾年润莫名其妙想到了这么一句话,然后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得,不知道怎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顾年润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晚饭还是萧至秦从外面给他打回来的,叫起来吃完以后他在宿舍楼爬了楼梯消食,一个小时以后才回来继续睡觉,刚爬上床的时候又被萧至秦叫了下来,让他吃胃药,又额外塞给他一包感冒药。
今天晚上,两个人都睡得很好。
第二天,由于前一天睡了太久,今天萧至秦很早就醒来了,他穿着拖鞋走到浴室门口,推开门打算洗漱的时候,只觉得门内传来一阵潮湿的热气,水雾散去后,他看到了门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