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玉清握住她的手,面上露出担忧。
感受着她湿冷的手心,霍瑶光眼底泛起歉疚:“方才让你担心了。”玉清素来稳重,这次却急出了冷汗,可见她方才多么焦急。
玉清叹了叹:“幸而有惊无险,不然奴婢都不知道怎么向伯爷他们交代。”
“对不起...”
听着她愧疚的话语,玉清脸色软了几分,扶着她继续前行,语声里满是复杂:“奴婢也不是怪你,只走到今日,你我都没有回头路了,我只盼这条路能走的顺利些。”
霍瑶光抿着唇,没有言语。
这条路,她断断不会就这么走下去的...
玉清继续道:“不过幸好方才沈郎君来了,不然真不知如何收场。”
听她提起沈京墨,霍瑶光远山眉微微一蹙,以他缜密的心思,迟早会看出她的身份,她得想个万全之策,让他帮自己隐瞒身份才行。
这么思忖着,两人一起出了梨园。
楼上,荣安瞥见沈京墨的视线一直随着霍瑶光游移,撇撇嘴,呛道:“还看呢!人都走远了,若让宋娘子知道,指不定伤心成什么样子。”
沈京墨嘴角一抽,无奈笑道:“你这说的,我这次是为了替祖父去沧州给苏老先生贺寿,只是顺带护送宋娘子罢了。”
他口中的宋娘子是抚远将军的女儿宋凝秋,两个多月前,抚远将军因病去世,她母亲又早亡,只能投奔远在岳州的舅舅陈国公。
沈京墨的父亲沈二爷和抚远将军私交不错,恰逢沈京墨替祖父沈蔼去沧州为其恩师苏大儒贺寿,且沧州紧邻岳州,沈二爷遂让自家儿子将宋凝秋带上,一路护她周全。
去往岳州的路上,沈京墨突然犯了焚火症,偏偏随行的药物因故遗失,他便去最近的永安郡购买药物,回去路上,偶然发现孙家岭的寒潭,就在那里缓解病痛,也就是那次,他遇到了上山寻找蝉蜕的霍瑶光。
荣安嗤之以鼻:“说的冠冕堂皇,你的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此去沧州,至多一个半月,可你看看,你这去了怕是至少有两个半月了吧?贺寿罢了,竟劳你耽搁那么久?”
一番犀利的言辞迫得沈京墨无话可说,他扶着额头,哭笑不得:“行,你有理,我说不过你。”
“说不过就行了?方才你明明在楼里,可我上来这么久,你愣是不露面,你心里还有我这个阿姐吗?”
见她揪着自己不放,沈京墨慨然一笑,扯了扯她的袖子,软语:“我这不是想着过几天是你的生辰,想给你个惊喜吗?”
“惊喜?你今年又准备了什么贺礼?”荣安微凝,面上软了几分。
沈京墨唇角一勾,眼底闪过狡黠:“既是惊喜,怎么能提前让你知道呢?”
荣安撇撇嘴,娇嗔道:“哼,你最好送的合我心意,不然我可是要向祖父告状的!”
“包你满意!”
姐弟俩你来我往,贵女们想插嘴都插不进,只得尴尬地候着。到了中午,荣安腹中碌碌,便将贵女们打发了,准备借着用膳和沈京墨说说话。
望着和沈京墨斗嘴打趣的少女,程怀若有点失落,福了福,正欲离去,却被叫住了。
“等等。”
程怀若眸光微亮,忙回过身:“县主。”
荣安随手从腕上褪下一枚玉镯,塞到她手里:“程娘子,这是寒水玉,颜色靓丽,与你甚是相配。”
程怀若受宠若惊,连忙推辞:“这怎么使得……”
“怎么不使得,你可是程大人的妹妹。”
程怀若又是欣喜又是惶恐,半推半就收下了,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那便多谢县主赏赐了。”
“行了,你陪了我一上午,想必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是。”
程怀若行了礼,揣着镯子,眼底满是亮色。
荣安瞥着她的模样,面上露出不屑,拿出丝帕将手擦了擦。
一个镯子罢了,高兴成这样。
旁边,沈京墨打量着荣安,戏谑道:“还说我呢!怎么,看中程夷则了?”
听了这话,荣安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梗着脖子道:“是又如何?难道就许你一人风花雪月吗?”
“那倒不是,你素来眼高于顶,四叔为了你的婚事大动肝火,现下四叔总算能宽慰了。”
荣安有沈泽那样的父亲,又有沈京墨那样的弟弟,寻常男子如何能入得了她的眼,她的婚事也一拖再拖,拖到了十九岁。
沈京墨与荣安自小一起长大,虽说一见面就斗嘴,感情却越来越好,对她的婚事自然也很上心。
如今看她终于有了意中人,他也深感欣慰,只他和程夷则也打过交道,对他有几分了解。
以他的脾性只怕更喜欢端庄温婉的女子。
他看着荣安颊上的红晕,眼底浮起一丝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