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瑶光大喊,连鞋都顾不得穿,赤着足,飞快地往偏门跑去,然而堪堪跑到门口,眼前黑影一闪,沈京墨已挡在她面前,眉眼间阴恻恻的:“我的太后,你想去哪儿?”
霍瑶光一阵胆寒,本能地往后退,却被什么东西绊倒,将花瓶都撞碎了。
沈京墨勾起唇畔,一步步朝她逼来,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双眸烁着猩红的光。霍瑶光害怕极了,不停往后缩,却碰到一只冰凉滑腻的手,她呼吸骤紧,转头望去,正好对上一双空洞的好似死鱼般的眼睛。
是那个婢女,此刻她正躺在地上,如同死鱼般动也不动,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浑身上下满是死亡的气息。
霍瑶光似被烫到了,连忙躲到一旁,瑟瑟发抖。
沈京墨却俯身,扼住她的脖子,笑的诡异阴森。
“怕什么?难道本王还会吃了你不成?”他的声音阴诡魅惑,如同阴冷的毒蛇从她背上爬过。
感受着喉间越收越紧的桎梏,霍瑶光几乎喘不过气来,浑身冷到极点,一边挣扎,一边哀求:“京墨...不要...”
沈京墨神色微凝,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手里的力度弱了几分。
乘此间隙,霍瑶光随手抓起地上的碎片,奋力往他脖子上扎去。沈京墨眸光骤寒,猛地抓住她的手,锋利的瓷片插进他的手掌,流出殷红的血。
“你想杀我!”他用力扼住她的脖子,猩红眼眸死死盯着她,好似下一刻就要将她吞吃入腹。
严重的窒息令霍瑶光的胸口都要炸开了,眼底因充血泛起殷红的血丝:“我、我错了...”
她嘶声哀求,男子眉心微颤,眼底的恨意却更深了,凌厉的如同淬了毒的刀,指尖用力,捏得她脸色涨红。
霍瑶光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视线也渐渐模糊,挣扎的手脱力般垂了下来。
朦胧中,凉风拂来,耳畔传来金玲的脆响,悦耳轻灵。
“叮咛——”
她用尽全力,转头望去,浮动的轻纱间,一位红衣女子,捧着一盆奇异的红色花草缓缓走来。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映在她脸上,显出她清冷绝艳的脸庞。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记忆的最后,只剩下那女子模糊的身影,和她手中那盆妖冶艳丽的红花。
“二姑娘,二姑娘...”
耳畔传来熟悉的呼喊,霍瑶光恍了恍,突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好似溺水一般。
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和她额上凌乱黏湿的发丝,玉清面露担忧:“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嗯。”霍瑶光强撑坐起来,捂着胸口,只觉那里仍旧砰跳。
“别怕,梦都是假的。”玉清拍了怕她肩膀,安抚了两句,又倒了杯热茶给她。
“多谢。”喝了几口茶水,缓了片刻,霍瑶光的心绪总算平稳了些。
回想着方才的梦见,她脑中一亮,似闪电划过。
那朵红花!
它就是可以挟制沈京墨的关键!
沈京墨说过,是他的侍女红萼通过一位神医得到的秘方。那是一种极为稀有的奇药,对常人而言只是普通的花草,无害亦无用,对身患焚火症的人而言,却是救命稻草,因为整个世间,唯有它可以医治焚火症。
只此事对沈京墨至关重要,他不愿透漏太多,霍瑶光也不知那位神医是谁,也不知晓红花的名字,更不知它从何寻找,只知它价格昂贵,需用精血连续浇灌十日,再采摘其叶泡水静置一晚,方能克制焚火症,且精血浇灌越久,颜色越是鲜红,药效也更好。
患者每月喝一次药,连喝一年,直至喝完最后一片叶子,方能彻底痊愈,如若不然,将功亏一篑。
不幸的是,前世沈京墨喝至最后一片叶子时,就死在她手里,所以他这病也算是至死未愈。
只现下她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又该去哪里找那朵红花?
霍瑶光蹙起眉头,看了眼玉清,试探地问:“姐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想找一样东西。”
“何物?”
霍瑶光立即起身,走到书桌旁,提笔照着记忆里的样子,画了朵红花,只她画功不佳,只画得六分像。
“此物对常人而言它只是寻常花草,对病患而言,却是灵丹妙药,在药铺或者花市,或许能打探到。”
玉清拿过画纸打量了两眼,满眼疑惑:“你找这个作甚么?”
霍瑶光抿了抿唇,只能实话实说:“沈京墨在永安郡见过我。”
“什么!”玉清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似的。
“我知道你不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他之前见过我,知道我只是乡下的农女。过几天便是国公府寿宴,倘若让他瞧出端倪,你说以他的性子会如何?”
玉清呼吸骤紧,整颗心七上八下。
若是让沈京墨知道,势必借机退婚,那程家的盘算就彻底落空了。
“可这和红花有什么关系?”
“沈京墨有隐疾,唯有这红花能医治,若他看破我的身份,只有以此才能要挟他。”
“可你是如何知晓的?”玉清眉头紧促,面上满是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