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几句,程怀若随即拿出卷轴:“姝姐姐,这就是上次我同你说过的,我临摹的那幅画,今日特地拿过来,请姐姐指教指教。”
自上次在无量寺,程怀若提过这一茬后,玉清特地派人去三房打探,得知她临摹的是前朝画师吴仲子的画,吴仲子最喜画江南山水,画风飘逸清幽,有种飘然世外的悠然之感。
玉清针对吴仲子的画,给霍瑶光进行了突击练习,霍瑶光此刻倒有七八分把握,她淡然一笑:“妹妹太谦虚了,我哪有资格指教你。”
程怀若笑了笑,让丫鬟把画轴拿到她面前,缓缓打开。
霍瑶光放眼望去,目光触及画作时,却是一凝,手紧了紧。
玉清也脸色微变。
这根本不是吴仲子的画,而是一副寒石牡丹图,色泽浓艳,画风华丽,与吴仲子的画可谓两个极端。
霍瑶光朝玉清瞥了瞥,玉清抿着唇,微微摇头。
定是程怀若猜到她们可能会派人打探,故意演了那么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
打量着两人的神情,程怀若眼底微光一烁,勾了勾唇畔。旁边,她的丫鬟秋月故作疑惑:“二姑娘,你怎么不说话?我家姑娘还等着你指点呢!”
程怀若觑了她一眼,斥道:“你懂什么,这叫品画,哪像你牛嚼牡丹似的。”她拂了拂鬓角,朝霍瑶光微笑道:“姐姐慢慢看,不着急。”
就在此刻,程勉父子从外面走了近来,二人一前一后,身上穿着朝服,显是刚刚从宫里回来。
程怀若忙迎上去:“大伯父、徽明哥哥。”
霍瑶光亦起身行礼。
程勉打量了眼厅中的情形,随口问道:“若儿,你今日来有什么事吗?”
程怀若解释:“我最近日临摹了一副字画,想请姝姐姐指教,只姐姐看的仔细,尚未给我点评。”
程勉朝霍瑶光看过去,见她看着画,沉默不语,心头咯噔一下。他虽未亲自管教霍瑶光,但她的情形,他也大概了解。
这程怀若平日不来府里,现下偏偏拿着霍瑶光最不擅长的书画来讨教,明显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浓眉一皱,举步走到主位上坐下:“她一个女儿家,哪懂得那么多,让徽明给你看吧。”
程怀若却道:“大伯父过谦了,两年前,姝姐姐画得那副松鹤延年图,可是深得祖母喜爱,还专门挂在房中呢。”
已经这样说了,若还推辞,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程勉双眸微狭,转头看向霍瑶光,拂着扳指,不再言语。
程夷则打量了程怀若两眼,举步走到霍瑶光跟前,朝画作瞥了瞥,淡淡道:“可是王赟的寒食牡丹图。”
“正是,徽明哥哥好厉害的眼力。”程怀若眸光乍亮,巧笑道:“不过,我今日是来找姝姐姐讨教的,徽明哥哥,你可不许帮腔。”
姐妹之间讨教亦是比较,小女儿心思无伤大雅。
程夷则扬了扬唇角,在旁边坐下了。
一时间,整个屋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在霍瑶光身上,她抿着唇,攥着帕子的手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