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经思虑,沈京墨对“程怀姝”的身份起了疑心,便借定国公寿宴,乘机试探,观她方才的反应,无疑验证了他的猜测。
只是他未曾料到,那个瘦弱的农女,竟脱胎换骨,成了一位清丽脱俗、明眸皓雪的美貌佳人。
霍瑶光呼吸陡紧,猛地抓住他衣襟:“你敢!”
“我怎么不敢?”沈京墨耸耸肩,挑衅地看着她。
以前是因为还未查明,才一直这么拖着,现下不仅查到,而且亲自验证,就没必要再拖延下去了。
程家这个烫手山芋,他早想丢掉了。
霍瑶光咬住银牙,手越攥越紧。
那朵花,如果能找到那朵花就好了。
“这么恼怒作甚么?难不成你真想做我的娘子?”
迎着男子戏谑的目光,霍瑶光黛眉一皱,猛地将他推开,冷冷地瞥开头:“谁...”
刚欲开口,她忽然看到远处的阁楼上,临窗位置摆着一盆鲜红的花朵,那模样,和她梦里的有些相似,只距离有点远,还能立刻确定。
见她不说话,沈京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只是一朵红花,撇撇嘴,抱着双臂,很是不屑:“怎么,又想耍花招了?”
霍瑶光笑了笑,转过头,神态自若地看着他:“不错。”
“嘁。”沈京墨才不将她放在眼里,现下他抓着她的把柄,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不料霍瑶光唇角一挑,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巧笑道:“郎君是否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日,如烈火焚身,恨不能死了才好?”
沈京墨瞳孔一震,倏地揪住她的衣襟:“你怎么知道?”
霍瑶光觑了他一眼,笑意清淡:“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但是整个世上,只有我知道如何医治你的焚火症。”
按照前世的时间脉络,沈京墨是在篡位后第二年,才找到治病的法子,离现在还有好几年,所以他现下是绝对找不到那个法子的。
沈京墨眸光一厉,朝四下警惕地看了看,把她拖到假山后按住,捏着她的下巴冷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那你倒说说怎么治,倘若说不出个所以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怎么治你的病,但是你当我是傻子吗?一旦我说了,我的死期也就到了。”
沈京墨手中收紧,捏的她的下巴几乎都要碎了。
“你倒是有几分脑子。”
“承让承让。”霍瑶光眉梢颤了颤,忍着痛意笑了笑:“只要你放了我,下月初一辰时,你在无量寺等我,届时我会将药给你。”
“下月初一?你耍我呢!”
现下十月初三,离下个月还有差不多快一个月。
“你的病那么难治,就算配药,也得费些时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不懂吗?”霍瑶光白了他一眼。
沈京墨盯着她,眼底瞬息万变,最后唇角一勾,缓缓将她松开: “行,我暂且信你,届时你若拿不出药,下场可是很惨的。”
“左右不过是死,还能如何?”霍瑶光斜睨着他,面上云淡风轻。
看她胸有成竹的态度,沈京墨倒是信了两份,拂拂手,恢复了方才倜傥的风姿。
“倒是个不怕死了,那咱们且走且看。”他薄唇轻扬,风度翩翩地走了。
待男子走远了,霍瑶光身子一软,扶着山石长长吐了口气,脸色也白了几分,细碎的短发下,隐隐露出几颗细小的汗珠。
片刻后,玉清跑了过来,看着她的神色,脸顿时白了:“难道他...”
霍瑶光点点头,笑容有些疲惫:“嗯,他知道了,不过你别担心,方才我已按照之前的法子,挟住他了。”
“可是那花,我们还没...”
话未说完,霍瑶光连忙用食指堵住她的嘴:“嘘,你看。”她朝西边的阁楼呶了呶。
玉清转眸望去,一眼看到了窗畔的红花,眸光顿时亮了:“是那朵花!”
霍瑶光抿了抿唇,复杂道:“还不确定,就是有些像,但是眼下别无办法,咱们只能赌了。”
方才她之所把时间安排在一个月之后,就是害怕眼前这朵并非她们要找的,那样的话,她至少还有时间再做打算。
玉清的脸色顿时黯了几分。
霍瑶光搂住她的肩膀,宽慰道:“好了,还没过去验证,怎就先打退堂鼓了?”
玉清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遂打起精神微微一笑:“那我们先过去看看。”
“好。”
于是,两人绕过假山,朝阁楼那边行去,阁楼在西边的一个院子里,离着这边有点距离。
到了近处,霍瑶光院门前守了两个小厮,门上牌匾上则刻着几个清瘦苍劲的字:琅嬛小筑。
好名字。
霍瑶光眸中露出赞许,缓步走到近前,朝二人福了福,还未张口,高个小厮朝两人瞥了瞥,淡淡道:“内院重地,外客请回吧。”
霍瑶光温然笑道:“对不住,我们方才迷了路,不小心走到这里的,冒犯了。”
“那就赶紧走,我们三姑娘的院子,可不是谁都能来的。”
高傲的态度令玉清蹙起眉头。
真是狗眼看人低。
霍瑶光早年为奴为婢,这种场面见多了,并未放在心上,只淡淡一笑:“小哥息怒,我们这里走。”她拉起玉清往回走,刚转身,不远处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阿福,谁教你如此待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