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次房的女儿都能得荣安县主青睐,这叫李氏如何作想?也难怪她着急。
“好。”霍瑶光应了一声,跟着江嬷嬷往前走,心里却想着,自己只去个过场,至于荣安县主如待她,就与她无尤了。
到了前院,霍瑶光一眼看到荣安县主立在回廊下,身旁簇拥着好些贵女,她一边说话,一边朝别处张望,显得心不在焉。
见她过来,李氏忙走到近前,压低声音催促:“快过去问安。”说着搡了她一把,堆起笑脸,把她引到荣安县主跟前。
“县主万安。”
荣安县主此刻正望着别处,只敷衍地“嗯”了一声,看都没看她一眼。
见此情形,贵女们掩嘴窃笑:“今儿真是热闹,什么人都往跟前凑呢。”
“就是,若非定国公老夫人大寿,咱们县主金尊玉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嬉笑的声音虽不响亮,却足以让周边的人听清,引得众人纷纷朝这边看。
程怀若立在那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表现的不明显。
李氏素来爱面子,当下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这些人她大多得罪不起,讪笑了一下,灰溜溜往外走。
霍瑶光无奈叹了叹,跟着往外去。
见她们如此,那些贵女嬉笑的越发厉害,荣安县主眉头微皱,面上有些不耐,转头间,瞥眼霍瑶光的身影,她神色一凝,喊道:“等等。”
霍瑶光和李氏怔了怔,下意识望过去,荣安眸光乍亮,提起裙裾,快步走了过来:“你、你是程夷则的亲妹妹?”
霍瑶光微笑,行了万福礼:“县主万安,家兄正是程夷则。”
荣安欣喜不已,一把握住她的手:“原来是程娘子,方才怎么没见着你?”
突如其来的热络,倒令霍瑶光愣了愣,有些意外。
“方才我去花园走了走,不知县主驾临,没有及时赶来,还望县主恕罪。”
“无妨无妨。”荣安摆摆手,自然而然挽住她的胳膊,笑的明艳可人:“这里人太多了,吵嚷的紧,咱们去园子里逛逛吧。”
“好。”霍瑶光笑了笑,同她一道往花园行去,穿过回廊时,看到方才奚落她们的那些贵女,眼底闪过错愕,虽然笑着,却很勉强。
程怀若则紧紧攥着帕子,面上竭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朝霍瑶光福了福:“姝姐姐。”
霍瑶光点头,朝她笑了笑。
待二人走远,那些贵女瞥了瞥程怀若,不屑道:“先前还以为多受宠,不过是沾了别人的光,现下人家亲妹妹来了,哪还轮得到她!”
“就是,赝品始终是个赝品。”
听着讥笑的话语,程怀若呼吸一紧,脸上陡白,耳朵却变得涨红,连忙低下头,飞快走远,到最后几乎小跑起来。
赝品,赝品...
她真是永远只是赝品吗?
在程老太太心里是这样,在程夷则眼里是这样,在荣安县主跟前更是个彻头彻尾的赝品!
这一刻,她只觉得身后好似有无数妖魔鬼怪,肆无忌惮地嘲笑她。
凭什么,凭什么!
她捂着耳朵,一个劲往前跑,屈辱的泪水顺着眼角飞迸,眼前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忽然,她身上一痛,和对面走来的人撞在一起,整个人摔倒在地。
霎那间,所有的委屈排海倒还袭来,将她彻底淹没,豆大的泪水滚滚而落。
“小娘子...”
耳畔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她抬头望去,模糊的视线里,是一张还算清秀的脸庞。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年轻男子,头戴纶巾,看样子是个书生,衣衫虽然整洁,袖口却洗的发白,甚至有些破损,显然家境贫寒。
“你怎么了?”
不想自己狼狈的模样被人瞧见,程怀若抹了把眼泪,冷声道:“我没事。”说罢想站起来。
书生本能地想要扶她,却见她眉头一皱,避开了他的手,自个儿站了起来。
程怀若不再理会她,吸了口气,强自压住眼底的泪意,昂着胸脯,快步离开了。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书生恍了恍,正要离开,却瞥见地上落了一方丝帕,上面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雨燕,从四房屋檐下展翅而飞,落在一支杏花上。
书生拂着那只雨燕,眸中露出沉思,朝程怀若离去的方向看了半晌。他走了一阵,远远看到花园里,人群三三两两聚着,言笑晏晏。
望着那些或珠光宝气、或高雅脱俗的男女们,他不自禁停下来,眸中泛起深深的憧憬,随后低头看了眼身上破旧的衣裳,双手一攥,眼底闪过一丝锐色,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花园里边,霍瑶光和荣安县主一边散步,一边闲聊,拉扯半晌,荣安朝她瞥了瞥,面上露出一丝赧然:“程娘子,你兄长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霍瑶光面上一凝,转过头,见荣安绞着手,微低着头,娇羞的神态活脱脱就是个思春的小姑娘。
现下她总算明白荣安为何会亲近程怀若,又为何突然对她如此热络。
原来她心悦程夷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