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夷则淡淡一笑,并不在意:“那玉再如何珍贵,躺在匣子里也是死物,倒不如让它发挥应有的价值,而且说到底是程家欠了她...”他无声叹了口气,眼底似烟云掠过。
小厮张了张唇,终究没再多言。
金子的事是解决了,可是幽篁别苑那边,却始终不肯见她们,眼见明路走不成,霍瑶光心一横,只得来暗的。
这夜,霍瑶光待夜色入定,所有人都熟睡时,和玉清蹑手蹑脚摸到西苑角门。
到了那里,远远看到有个人立在屋檐下四处张望,看起来很是警惕。
“布谷,布谷。”
玉清学着布谷鸟叫了两声,那人立即回了两声。
玉清松了口气,拉着霍瑶光快步往过走,那人立即迎上来,脸带微笑,乌溜溜的眼眸透着机灵劲:“二姑娘,玉清姐姐。”
玉清压低声音:“阿昆,没人发现吧?”
阿昆一拍胸脯,笑道:“姐姐放心,和我一同值守的小厮已被我支开,这里无人过来。”
此人是程家前院的小厮,也是玉清的远方表弟,为人机灵可靠,之前霍瑶光有什么事要做,玉清都是托他去办。
“这就好,那我们赶紧出去。”玉清点点头,拉着霍瑶光往外走,阿昆紧随其后,将门轻轻关好。
出了程府,三人径直走到旁边的巷口,那里已经停了辆马车。上车后,霍瑶光朝阿昆道:“去幽篁别苑。”
“好嘞!”阿昆挥起鞭子,马车咕噜噜走起来,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车轮声。
马车越走越远,霍瑶光回头,看偌大的程府隐在暗夜里,沉静无声,轻轻舒了口气,握住玉清的手,微笑道:“玉清,这次多亏了你和阿昆,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姑娘说哪的话,我既答应了你,就该帮人帮到底,你放心,阿昆是我远方表弟,为人本分,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嗯,我信你们。”
一路行去,除了打更的,再没遇到半个人影。阿昆将马车赶得飞快,只两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幽篁别苑。
下车之后,玉清看了眼不远处的角门,小声道:“这几日阿昆已经打探过了,入夜之后,别苑里只有几个主门有人守着,这个角门位置偏僻,平时没有人值守。待会儿阿昆翻墙进去开门,我们再偷偷进去,一定要万分小心。”
“你放心,我晓得。”霍瑶光颔首。
原本玉清提议她和阿昆去就成了,可霍瑶光不想他们独自冒险,毕竟两人是为了她,若真的出了岔子,也该她顶在前面才是。
进去之后,三人借着月色偷摸前行。
玉清和阿昆第一次做这种事,都紧张的直冒汗,霍瑶光前世经历的多,看起来还算平静。
这院子极大,若是没头没脑地找,还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幸而阿昆打探到,别苑的主人喜好花草,特意在后园开辟了一片花圃。
霍瑶光觉着沐颜花多半就在那里,于是径直往后园找,走了半晌,看到远处的拱门后,隐隐绰绰,看起来花团锦簇。
“是那里了!”玉清一把抓住阿昆的胳膊,眸光闪烁。
阿昆面上陡红。
霍瑶光莞尔:“你轻点,把人都抓痛了。”
玉清这才醒悟过来,嗖地把手收了回去,赧然道:“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嗯,高兴。”霍瑶光捏了捏她的鼻尖,拉住她的手,快步走过去。甫一入内,空气中飘来馥郁的花香,朦胧的月色下,各式各样的花草整整齐齐,咤紫嫣红、绚烂夺目,在静夜之中灼灼绽放。
花圃西侧的空地上,坐落着一间雅致的竹寮,微风过吹,吹得廊下的竹帘“啪啪”作响,看样式不是奴仆的居所。
别苑的主人鲜少回来,三人料想,竹寮里应当无人,遂放心地往里走。
“好美!”看着眼睛满目繁花,玉清眸光大亮,忍不住跑到近前,深深吸了口气,俯下身子,抚摸着眼前娇艳的花朵。
霍瑶光前世在御花园见过各色奇花异草,对于眼前的景色,并不感到稀奇,温然一笑,走到跟前四下搜寻,终于在西侧找到那株鲜红的沐颜花。
她眸光陡亮,快步走过去,俯身拂了拂艳丽的花蕊,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阿昆。”
她朝阿昆招招手,对方立即小跑过来,她指了指沐颜花,微然浅笑:“就是这朵了。”
阿昆脸上一喜,麻利地撸起衣袖,把花连着花盆一道抱起来。
找到沐颜花,霍瑶光心情舒畅不少,见玉清仍旧沉醉在花海里,掩嘴一笑,打趣道:“这么喜欢?那今儿就在过夜吧。”
玉清愣了愣,连忙站起来,讪笑:“那怎么成呢?这可是别人的地方。”
“逗你呢。”霍瑶光笑了笑,从荷包里拿出由玉佩换来的两锭金子,放在旁边的竹篮里。
虽说此举比偷盗好不了多少,但付了银钱,霍瑶光心里能稍微安然些。
“好了,咱们走吧。”
三人相视一笑,转身往外行去,堪堪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拿了我们的花,这就想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