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瑶光浅然一笑，还了个礼：“是啊，在这无量寺，咱们都遇到两次了。”
她原是随口一说，可程怀若上次是故意在这等她，听在耳中就有种讥讽的意味，遂讪笑了一下。
旁边，程夷霖看着霍瑶光明丽的面容，眼底一烁，随后负起双手，端着身姿走到近前，微笑道：“姝儿妹妹这是刚来吗？”
霍瑶光道：“不是，我来了一阵了，准备再上柱香就走。”
“那正好，我们也马上回府，不如同行吧。”
程怀若也附和：“是啊，好些天没见姐姐，咱们正好说说话。”
她拉着她的手臂，一副热络的模样。
霍瑶光不自然地笑了笑：“也好。”
人家兄妹俩都这样说了，她再推托面上有些不好看，便答应了。
随后，她举步走到殿内，乘敬香的时候朝偏殿望去，透过半掩的门缝，隐隐看到梅少渊跪在蒲团上。
可她不想让程怀若他们瞧出她的心思，将檀香插好后，拜了拜，就起身出去了。
到了殿外，程怀若立即拥上来，俏丽的脸上堆满笑意：“姝姐姐，你每次过来都是一个人吗？”
“是啊，都是我一个人。”
“那徽明哥哥不陪你吗？你看我大哥得空就陪我和我母亲呢。”
霍瑶光摇摇头，笑意轻浅：“兄长他公务繁忙，哪有时间陪我。”
闻言，程夷霖面上一僵。
他比程夷则入仕要早两年，却一直是个候补，反观程夷则不仅得官家青睐，还有宋鉴清这样的高官提携，虽说宋鉴清现下落了难，可程夷则受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霍瑶光这句话虽是无心，却似巴掌重重打在他脸上。
张娘子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攥了攥帕子，挤出一抹笑意：“徽明是忙，不过我们明辙也有好些事呢，这不安王世子前些日子，刚找他过去出谋划策呢！”
“还有御林军的章统领，和明辙素日交好，也经常让他过去，也就今日得空，才陪我和若儿出来。”
“是吗？那明辙哥哥也挺忙的。”
“你可当。”有了这番找补，张娘子心里才舒坦了，还越说越得意：“那章统领对我家明辙可看重了，每次过去，都好酒好肉的招待，上次他写了个什么策，章统领就足足给了他五十两呢。”
她若不说，霍瑶光还还当真以为程夷霖受重用，可眼下看来，也就是个替武人写些文章装点门面的枪手。
本朝重文轻武，纵然是武夫，若真的大字不识，说出去也惹人笑话。所以那些不通文墨的武官，都会豢养门客，给自己写些往来的文书。
偏偏张娘子娘家小门小户，眼皮子浅，还当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差事。
至于安王世子那里，霍瑶光估摸着也差不多。
果然，听了张娘子的显摆，程夷霖脸色反而越发不大好，扯了扯她的袖子，咳了咳：“那个，早前走的时候，母亲不是说家里还有事吗？就别耽搁了，早些回去吧。”
张娘子看他的神色，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她素来相信这个养子，遂笑了笑：“行，那咱们就走快些。”
程夷霖这才松了口气，朝霍瑶光笑了笑，扶着张娘子快步往外行去。
霍瑶光淡然一笑，继续前行。
其实对于程夷霖，她说不上好恶，因为早些年她当奴婢的时候，就知道，这世上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似上京三子这样的人凤毛麟角。
即便只是个候补，若能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那也算不错。
所以她并未因此看不起他，反倒有些同情他有张氏这样的母亲。
正走着，院门口的香客们忽然大叫一声，往回跑，紧接着，几个蒙着脸的彪形大汉从门外冲了进来，手里提着大刀，凶神恶煞，看到衣着华贵的就抢。
“站住，都把钱给爷拿出来！”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逃窜，霍瑶光和程怀若亦都慌了神，赶紧调头往侧门跑，岂料刚到银杏树下，却见几处角门都被蒙面人撞破，他们从外面蜂拥而至，看起来足足有二三十人。
“怎么办！”程怀若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着霍瑶光瑟瑟发抖。
霍瑶光到底是经历过宫变的，此刻虽然脸色微白，但尚沉得住气。
“去主殿。”
今日是初一，僧众们都在那里开坛诵经。
她拽着程怀若和玉清，飞快往过跑，于此同时，僧众们听到动静，齐齐抄起禅杖冲了出来。
霍瑶光一眼看到梅少渊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他两个侍从。
梅少渊朝侍从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拔出佩剑，飞身杀入场中。
霍瑶光正想往那边跑，却瞥见不远处的香炉旁，薛璃站在那里，被随行的护卫及丫鬟婆子围着。
她指着几个正被贼匪们劫杀的妇人，大喊：“快去！”
护卫有些犹豫，他们的职责是保护薛璃。
“去啊！”薛璃俏脸一寒，怒斥。
见她发火，两名护卫只好过去，如此一来，她身边只有几个丫鬟婆子了，贼匪贪图薛璃貌美，连忙乘机而上，几脚踹开丫鬟婆子，去抓薛璃。
霍瑶光呼吸骤紧，瞥见地上的禅杖，想都没想，拿起来就往那边冲，重重一下打在贼匪头上。
贼匪惨叫了一声，摸了摸头上，见鲜血淋漓，顿时怒了，拔刀就往她身上砍。霍瑶光面上陡白，连忙躲闪，锋利的刀刃擦着她的手臂削过去，划出一条血痕。
“嘶！”她捂着伤口，摔倒在地，手臂上火辣辣地疼。
见此情形，程怀若脸色倏白，慌不择路地往程夷霖那边跑：“哥哥，救我！”
贼匪怒火中烧，再顾不得霍瑶光美不美，骂了句臭娘儿们，拔刀就砍。
薛璃瞳孔一震，正要阻拦，却见玉清突然扑过去，搂着霍瑶光，大喊：“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她浑身颤抖，脸上发白，明明害怕极了，却恶狠狠瞪着贼匪。
贼匪眉头一拧，骂道：“老子管你他娘的是谁！”一脚将玉清踢开，挥刀往霍瑶光身上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