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勉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些许不耐,但仍着性子哄道:“当时是因为双生子的缘故,才让你受了那样的磋磨,你放心,这次是一个。”说着他面上一黯,松开手,怅然地叹了口气:“而且自那件事之后,我心里很是难过,总想着若再有一个孩子,会不会一切就不一样了...”
看着他忧伤落寞的神情,李氏眸光不禁软了下去,咬了咬唇,站起来,轻轻拥着他:“我答应你。“
温柔的话语令程勉眸光大亮,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当真?”
李氏点点头,颊上露出羞怯:“自然是真的。”
程勉大喜过望,一把将她抱起来,连着绕了好几个圈。
“太好了,太好了...”
李氏的嘴角亦忍不住的上扬,轻轻靠在他胸前,脸上蕴满了幸福。
另一边,霍瑶光和程夷则走到花园,分别时,霍瑶光看着程夷则清瘦如松竹的身影,忽然抓住他的衣袖:“兄长。”
程夷则怔了怔,回身看过来,目光落在她手上。
霍瑶光连忙将手缩回去,朝他福了福,温然道:“方才,谢谢兄长。”
程夷则摇摇头,笑得很是慨然:“是我该向你道歉才对,若非因为程家,你也不会遭这样的罪...”
霍瑶光心中一动,问:“兄长,你对二姑娘也是这么好吗?”
程夷则微微一凝,笑了笑,眼底掠过些许莫明:“嗯,很好。”
“做你的妹妹,真好。”迎着他如月光般温润的眼眸,霍瑶光忽然有些羡慕程怀姝,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好的哥哥。
她叹了叹,露出慨然之色。
程夷则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打趣道:“羡慕什么,你就是我妹妹呀。”
被他这样一说,霍瑶光忽然醒悟过来,脸上泛起明亮的神采:“对,我现在也有哥哥了!”
二人相视一笑,朦胧的月色映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的老长老长。
幽冷的空气,似乎也多了一丝温度。
翌日晌午,正是春困秋乏的时候,李氏让江嬷嬷备好礼品,亲自登了靖宣候府的门。
得知她是来拜访自家主母的,小厮立即去通传,李氏在花厅里候着,过了好一会儿,靖宣候府的继室汝阳郡主才姗姗来迟。
她瞥了眼李氏,也不言语,径直到主位上坐下。
李氏打量了一下汝阳郡主,见她身姿清瘦,气质高洁,眉眼间带着些许傲气,生得倒是端秀,只上了年纪,眼尾的细纹清晰可见。
这位汝阳郡主,李氏之前只远远见过几面,并未打过交道。但她听闻汝阳郡主性子冷傲,不太喜欢与人交流,现下见她如此情态,李氏心想传闻果然不假,当下站起身子,堆起笑脸:“今日冒昧拜访,还望郡主勿怪。”
汝阳郡主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看茶。“
丫鬟得令,立即上前倒茶。
李氏端着喝了几口,正琢磨如何打开话题,汝阳郡主已经开口:”李夫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来了,有什么就请直说。”
李氏面上一僵,讪笑着放下茶杯。
她原想套套近乎,顺在提一下道谢的事,不料汝阳郡主根本不给她机会。
“我今日来,实是为了昨天的事,多亏了侯爷带兵救了小女,小女才能安然无恙,我和伯爷心下很是感激,所以想向侯爷道谢。”
汝阳郡主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我知道了,等侯爷回来,我会转告。”
“多谢郡主。”李氏连忙起身。
又喝了半盏茶,李氏没话找话地说了几句,汝阳郡主始终淡淡的,她自己也觉得难受,遂起身告辞了。
这边她刚走出府,那边梅敬之就回来了。
看到他,汝阳郡主眸光微亮,却没有迎上去,待他到了近处,才淡然开口:“今日怎么回来这样早?“
梅敬之看了她一眼,走到主位上坐下:“今日官家身体不适,早早退了朝,所以回来的早了些。”
“嗯。”
汝阳郡主点点头,没有言语。
一时间,空气陷入了沉寂。梅敬之看了她几次,这才开口:“今日上朝的时候,官家对无量寺的事大发雷霆,命我率领城防营严查此事,后面我大概会比较忙,回来会晚一些。”
“嗯。”
梅敬之又道:“下朝之后,沈霭为了沈京墨找我道谢,跟我在那墨迹了许久,他这个人老狐狸似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才不稀得跟他纠缠。”
“嗯。”
看着汝阳郡主冷淡的态度,梅敬之蹙了蹙眉,耐着性子又道:“后来,我还听人说,宋家姑娘前几个月去岳州投奔她舅父陈国公了,陈国公心疼她孤苦无依,正张罗替她议亲。”
提到宋家姑娘,汝阳郡主终于朝他瞥了瞥,只神色依旧淡淡的:“前几日听我母亲说起过。”
这位宋家姑娘就是抚远将军的女儿宋凝秋,之前她父亲亡故,是沈京墨护送她去岳州投奔她舅父陈国公。恰好汝阳郡主的母亲安王妃和国公府太夫人是亲姐妹,了解其中的情况。
见她终于有了说话的兴致,梅敬之趁热打铁:“那你看,将宋家姑娘许给容时如何?”
容时是梅少渊的小字,梅敬之忧愁儿子婚事多时,今儿碰巧听人提起陈国公在给宋凝秋物色郎胥,遂动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