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将母亲轻轻安置在柔软的被褥里,又细细叮嘱张阿姨按时喂药、擦拭身体,反复确认无误后,才独自转身踏进了父亲的书房。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茶香混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像父亲温柔的怀抱,瞬间将她包裹。书桌上的文件还摊开着,钢笔斜斜靠在砚台边,墨痕未干般,处处都是父亲生前的痕迹。她指尖轻轻抚过纸页上父亲沉稳有力的字迹,眼眶骤然一热,滚烫的泪水在眼底疯狂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早已不是那个能肆意流泪、躲在羽翼下的小公主,母亲还在昏迷,父亲的冤屈未雪,这个摇摇欲坠的家还需要她撑着,她不能倒下,也不敢倒下。
打开父亲的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林氏集团密密麻麻的财务赤字刺得她心口发紧,每一个红色的数字,都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王浩的阴狠歹毒、合作商的落井下石、昔日亲友的避之不及,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让她恨得牙痒痒,可她比谁都清楚,恨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冷静、唯有变强,才能为父亲讨回公道,才能护好母亲。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短信跳了出来,只有短短几个字,却像一束微光,刺破了她眼前的黑暗:“林氏档案室,有你要的东西。”没有丝毫犹豫,她简单交代张阿姨留意母亲的动静后,便匆匆打车赶往林氏集团,眼底藏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林氏集团早已没了往日的气派,大门半敞着,大厅里昏暗潮湿,散落的文件被风吹得四处打转,积满灰尘的地面上,还留着昔日人来人往的痕迹,如今却只剩一片萧条死寂。她压下心头的酸涩,快步直奔顶层档案室,推门的瞬间,便看到一张积灰的办公桌上,静静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在昏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显眼。她快步走过去,拂开桌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打开纸袋,里面整齐叠放着王浩勾结林氏内部员工、伪造合同、私下转移公司资产的全部证据,从聊天记录到转账凭证,一应俱全。握着这沉甸甸的文件,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心头泛起一丝暖意,可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疑惑——到底是谁,一直在暗中帮她?
就在她攥紧文件,转身准备撤离时,楼下突然传来王浩嚣张的咒骂声,夹杂着杂乱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狠狠刺破了大楼的死寂,听得人头皮发麻。林清禾心头骤然一紧,指尖瞬间沁出冷汗,浑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来不及多想,她连忙弯腰,快步躲进档案室角落的储物间,反手轻轻掩上门,只留一道细细的缝隙,大气都不敢喘,双手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丝细微的声响,就暴露自己的踪迹。眼看王浩的小弟已经走到储物间门口,粗糙的指尖快要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楼下突然传来保安急促的呼喊声:“有人来了!快下来接应!”王浩脸色瞬间惨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忌惮,他深知自己做的都是违法乱纪的事,生怕是警方或是援军赶到,连忙压低声音,厉声呵斥小弟:“走!快撤!别在这里耽误事!”一行人不敢多留,匆匆转身,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档案室才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林清禾急促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