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说出那样重的话?怎么能说出那样重的话?昨天在公园,她被心底的愧疚与绝望冲昏了头脑,满心都是谢予州决绝的背影,满心都是自己犯下的过错,可她却把所有的慌乱与戾气,都发泄到了江亦辰身上。她只顾着宣泄情绪,只顾着拼命推开江亦辰,仿佛只要他消失,所有的误会就能化解,所有的伤害就能抹平,却从未静下心来想过,那些话,对江亦辰来说,会是怎样的刺痛。“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你一次次的出现,是把我推向深渊”,那些带着怨怼与决绝的字句,此刻回想起来,让她心慌得厉害,更让她陷入了更深的自责——她怎么能这么自私?怎么能这么残忍?江亦辰纵然有贸然出现的不妥,可他眼底的心疼与善意,从来都不是假的,他不过是念着年少时的一点情谊,想着能帮她一把,可她却凭着一时的冲动,用最冰冷、最伤人的语气,将他彻底推开,甚至自私地剥夺了他偶尔出现、远远关心她的权利,连一点余地都没有留给他。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的愚蠢与自私,不仅伤害了谢予州,也伤害了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她不配得到任何原谅。
一个可怕的念头,顺着心底的愧疚悄然升起,让她愈发不安,连指尖的颤抖都变得更甚:一定是因为她昨天说的那些重话,一定是因为她毫不留情的抗拒与排斥,一定是因为她那份近乎残忍的自私,江亦辰才会下定决心,彻底离开这座城市。是她的决绝,是她的愚蠢,逼得他不得不放下所有念想,远走他乡,从此再无交集。毕竟,江亦辰是她年少时最青涩的一段回忆,即便早已放下,即便两人早已约定各自安好,可那份懵懂的情谊,那份他默默记了这么多年、小心翼翼藏着的心意,终究让她无法做到真正的冷漠,更无法做到毫无愧疚。想到这里,心底的愧疚愈发细腻绵长,像细密的雨丝,缠缠绕绕地裹住她的心脏,连带着刺骨的自责,挥之不去。她微微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袋,眼底满是自责与唾弃——她终究,还是欠了他一句抱歉,欠了他一份体面,更欠了自己一份从容。可这所有的亏欠,都是她亲手造成的,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只能一遍遍在心底谴责自己的愚蠢与不堪。
“嗯,”阮语桐点了点头,语气温柔而通透,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他已经买好了明天的机票,今天收拾好花房的东西,就会离开滨城。他让我告诉你,对不起,耽误了你这么久,也伤害了你和谢总的感情,希望你能原谅他,也希望你能勇敢一点,好好挽回谢总,好好守护自己的幸福,不要再因为他,错过了自己最珍贵的人。”
阮语桐顿了顿,又轻轻补充道:“清禾小姐,我知道你很爱谢总,谢总也很爱你,你们之间,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矛盾,只是因为一场误会。我希望你能坦诚一点,好好跟谢总解释清楚,把所有的心里话都告诉他,不要因为一时的懦弱,错过一辈子的幸福。你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往,相信你爱的只有他一个人,他一定会原谅你的,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阮语桐的话,像一束微光,硬生生刺破了林清禾心底的绝望与阴霾,让她死寂的心,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可那份希望之下,依旧是深入骨髓的自责。她紧紧攥着手中的文件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的茫然与无助,渐渐被坚定取代,可那份坚定里,藏着抹不去的愧疚。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不能因为自己的愚蠢与过错,错过谢予州,错过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所有的误会,都是她造成的;所有的伤害,都是她亲手带来的;所以,挽回的路,无论多艰难,都该由她一个人走。她要勇敢一点,坦诚一点,找到谢予州,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把江亦辰要离开的消息告诉他,让他知道,她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往,她爱的,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她愿意放下所有的骄傲,付出一切代价,去弥补自己的过错,去挽回他——因为这都是她欠他的,是她必须偿还的,哪怕他始终不肯原谅,她也认了,毕竟,这都是她咎由自取。
“谢谢你,阮小姐,”林清禾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光亮,语气也坚定了许多,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却多了几分决绝,“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劝我。我一定会勇敢一点,好好跟予州解释,把所有的一切都坦诚地告诉他,我一定会挽回他,一定会守护好我们的幸福,绝不会再让自己后悔。”
“不用客气,”阮语桐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眼底的期许愈发隐秘,语气依旧温和通透,“我只是受亦辰所托,把东西和话带给你而已。亦辰他,也会在异国他乡,慢慢放下过去,好好生活,不再纠缠。”
和阮语桐告别后,林清禾紧紧攥着手中的文件袋,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坚定。她知道,挽回谢予州,不会那么容易,他们之间的误会,也不是一句简单的道歉就能化解的,谢予州心底的那道坎,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跨越的,但她不会放弃,哪怕前路再艰难,她也要一点点靠近他,一点点解开他们之间的误会,一点点挽回他的心。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谢予州,就在林氏大楼的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静静地望着她的身影。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依旧挺拔,脸上却没什么神色,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争执时未散的委屈,有看到她与江亦辰独处的残余愤怒,有被隐瞒的失望,可更多的,是藏在心底、不肯轻易表露的不舍与心疼。他早已听完了助理的汇报,也早已得知江亦辰要离开滨城的消息,可心底的那道坎,却依旧难以跨越,公园那一幕刺眼的画面,依旧一次次在脑海中回放,让他无法释怀,更让他不敢再轻易相信林清禾的话语。
他想相信她,想回到往日的温馨与甜蜜,想再一次抱住她,告诉她,他也很想她,很想原谅她,可心底的疑虑与伤害,像一道无形的壁垒,将他牢牢困住。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相信她一次,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还能不能回到过去,不知道这场因过往而起的误会,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拉扯,还要熬到什么时候。
林清禾站在林氏大楼门口,缓缓抬起头,目光紧紧望着顶层的方向——她隐约觉得,谢予州就在上面,或许,他正隔着玻璃,看着她。她只想隔着这遥远的距离,告诉他,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想挽回他,想和他重新开始,想回到过去那般温馨的模样。可她也清楚,疏离的壁垒已然筑起,信任的裂痕难以弥补,挽回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而他们之间的误会,依旧没有解开,这场关于爱与背叛、信任与猜忌的拉扯,还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