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已是临水阁阁主,阁中大小事务,理应由你做主决断。”赵惊鸿从妻子去世后,就不再过问临水阁的事情,而是每天呆在闭关之地提升自己的修为。
几息之后,赵青霜也醒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对灵脉也是震惊不已。
“对了,你们把这两个人带走吧。”赵惊鸿从自己的收纳袋里扔出两个人。
赵安澜定睛一看,地上躺着一男一女。
女子是赵云岫,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周身气血尽失,早已没了气息。男子他也认识,是秦家小辈秦望,尚有一丝微弱气息,却陷入深度昏迷,不省人事。
“这两人怎么会在此处?”赵安澜眉头紧锁,他知晓儿媳秦小娴一直有意撮合赵云岫与秦望的婚事。秦望平日里表现得温厚上进,对赵云岫更是体贴周到,他也很看好两人。
但两人怎么会双双出现在这戒备森严、寻常弟子根本不得靠近的灵境台后山?难不成两人偷偷跑到后山约会,凑巧撞上了灵智上人,才遭此横祸?
赵青霜起身,快步走到赵云岫身旁,仔细检查她的伤口。
一番探查后,脸色愈发难看,声音带着几分寒意:“她是被人活活抽干全身血液而死,伤口处残留魔气,下手极为狠辣。”
经此一事,她对魔修的恐惧,又深了一层。
赵惊鸿没有多做解释,抬手祭出一块回溯石,指尖注入灵力,回溯石瞬间亮起微光,投射出画面。
画面中,身穿黑袍的人,强行抓住赵云岫,抽尽她全身血液,并用鲜血涂抹在临水阁的禁制之上。赵云岫满脸惊恐绝望,大声哭喊叫嚷,质问秦望。一旁的秦望早已吓得呆傻在地,嘴里喃喃自语,反复说着“不是说只要一点血”,满脸悔意却不敢上前阻拦。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三人看完,心底已然彻底明了。赵云岫是被秦望哄骗,误以为只是配合行事,不料却被推入绝境,惨遭魔修毒手。而秦望,便是那个引狼入室的帮凶。
父女二人拜别老祖,一前一后拾级而下,离开东峰。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台阶蜿蜒,两旁的草木因为灵脉的外泄,越发葱郁,反衬得人越发狼狈烦躁。
赵安澜走在熟悉的台阶,突然说道:“翡儿的遇害说不定和魔修有关?”
赵青霜还没有从刚才看到的画面中出来回神,听到父亲的话,愣了一下,回道:“你是说,翡儿提前察觉了魔修的计划?”
“这不好说,但十有八九是这样。东峰外面的幻境被破,没有一点动静。直到灵境台被取走,才引起地动。说明对方暗中研究幻境已经有了一阵子,就是为了找到破阵的方法。”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燕老祖当年为了防止外人窥视灵脉,幻阵用的是血缘钥匙,只有我们赵家的直系血脉才能真正打开幻阵。”
赵青霜听得心头一震,瞬间明白父亲的言下之意,脸色瞬间惨白。
赵安澜继续说道:“我怀疑魔修必定早早摸清了幻阵的底细,就想找到赵家的直系血脉破阵。”
“最早被他们盯上的,可能就是李翡,她性子聪慧,心思细腻,定然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图谋,或是撞破了他们的勾当,才被狠心灭口。”
“灭口之后,他们又寻了云岫这孩子,又蠢又自大,最容易被哄骗,刚好成了他们的棋子,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一番话,让李翡的死因和眼下的祸事彻底串联,赵青霜身体晃了晃,回想起来女儿生前几日和自己聊天,心如刀绞。
“我早该察觉的。”赵青霜闭上眼睛,眼泪滑落,声音哽咽:“前些日子,秦小娴特意给翡儿送去了秦望亲手制的养容丸,翡儿素来不爱这些丹药,却还特意回来问我要不要。”
她现在回想起来,真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我只当是寻常小辈间来往,压根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哪里是送丹药,分明是秦望借着秦氏的手,接近翡儿,打探消息,我竟半点都没防备。”
“有心算无心。怎么能防得过来?”赵安澜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轻声安慰,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厉。
不过找到秦望这个卧底,总算让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悲痛过后,赵青霜抬眼看向父亲,眼底的泪水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决绝,一字一顿问道:“那秦望那个畜生,父亲打算怎么处理?”
杀女之仇,她只想要秦望以命抵命,碎尸万段都难解心头之恨。
赵安澜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语气淡漠:“那就要看秦家,打算拿出多少诚意、多少价码,来换秦望的性命了,来抹掉他们与魔修的勾结证据了。”
他现在觉得这些年,赵家对秦家还是太宽厚了,没想到反倒养出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笔账,自然要好好算。
赵青霜看着父亲的表情,知道父亲不会放过秦望,却依旧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价码是小事,我只希望,到时候由我亲手送他上路,亲手为翡儿报仇。”
“不光是你,还有兰霜恐怕也想一剑捅死秦望。”
提及赵兰霜,赵安澜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满是头疼:“回去之后,这事该如何跟兰霜说,倒是个难题,以他的脾气,怕是当场就要闹起来,非要立刻杀了秦望,拦都拦不住。”
赵青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情绪,抬眼看向父亲,直接回道:“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灵境台丢了,魔修找上门,翡儿死得不明不白,云岫也惨遭毒手。现在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
“是呀,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赵安澜想起这两天家里发生的事,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