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暮色四合,众人在山林中奔波半日,最终也只能无奈折返,又回到了临水阁的东峰,灵境台的所在地。
夜幕下的青苍山脉,异兽低鸣、罡风暗涌。
对于田谕、张无辜这两位元婴大能而言,并不算什么。
但随行的其他人,御剑在山林中疾驰半日,早已身心俱疲,灵力耗损严重,却碍于两位元婴大能的威严,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默默伫立在一旁,垂首等候着下一步的安排。
田谕站在那里,等着张无辜重新计算魔修的方位,他刚才憋着一口气,还想重新进入山里面,寻找魔修的下落。
张无辜一项求稳。他对青苍山脉一点都不熟悉,而且夜幕降临,山里面的异兽异植就会更加活跃,极易发生变数。今天肯定惊动了魔修,此刻贸然入山,非但难以寻到踪迹,反倒可能陷入对方布下的陷阱。
沉吟片刻,他还是决定等明日天光大亮,再重新入山探查。
田谕和张无辜搭档多年,早已摸清了彼此的性子。见张无辜迟迟不动手,反倒神色舒缓,便知他是打算暂缓行动。
他心中暗自吐槽,阵法师果然都是身娇体弱。
“若是今夜魔修趁机远遁,来日再寻,岂不是难如登天?”
张无辜抬眼,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实在不懂,剑修的脑子里除了厮杀,都还有些什么?
他们此次前来,表面上是斩妖除魔、追回灵境台。可实则,郑宗主的心思,重点在敲打临水阁、收拢花溪州势力上。
魔修与否,不过是个契机罢了。
他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道:“魔修手握灵境台,正急于炼化,短时间内绝不会远遁。今夜休整,明日再查,更为稳妥。”
田谕虽性子急躁,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变通的。见张无辜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坚持,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赵安澜看到两个元婴,发生分歧,赶紧出来打圆场。
“天晚了,两位峰主还未曾来过我们临水阁。我们备了些薄酒,略尽地主之谊,还请两位峰主赏光,暂且歇息一晚,养精蓄锐,明日再议除魔之事不迟。”
张无辜微微颔首:“既然赵阁主盛情相邀,那便叨扰了。”
钟盛站在一旁,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几人,又淡淡落在赵青霜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示意钟境照看好钟家弟子,随后便跟着赵安澜、田谕等人,一同朝着临水阁主宅方向走去。
夜色中,一行人身影错落,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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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烈阳宗与钟盛一行,已是深夜。忙碌了整整一天,赵安澜身心俱疲,眉宇间满是倦意,可想起云深传来的禀报,终究还是吩咐下人:“请秦小娴到书房来。”
不多时,秦小娴便随护卫走入青松院。
赵安澜端坐案前,指尖揉着眉心,问道:“听云深说,你一定要见我?”
秦小娴没有像往常那般,对着他恭敬行礼,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坚定:“是的,我这次来希望您答应我两个请求?”
赵岚兰好笑的看着秦小娴,讥讽道:“你让我答应两个请求?”
他本来以为今天秦小娴来求他,会对自己痛哭流涕,说在宗门里这么多年多么不容易,想得到他的谅解,请他保全自己的性命和地位。却没想到,还能给自己提请求,他这会儿反而有点想听听,她准备提什么请求了。
秦小娴并不在意赵安澜语气中的讥讽,反而郑重其事的说道:“第一个请求,我要去见一下秦望,当面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要辜负我?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女儿赵云岫?”
赵安澜对她的这个请求并不意外,他缓缓摇头:“我现在不能答应你。如今烈阳宗的两位大能尚未抓住魔修,秦望没有摆脱勾结魔修的嫌疑,眼下不便见你,也不便让他与外界接触。”
秦小娴听到赵安澜的回复,这在她预料之中,也没有失望。
又说道:“第二个请求,李翠过两天就要远嫁去凌云宗。请阁主允许,我带着两个孩子,跟着作为陪嫁,跟着李翠去凌云宗求学。”
赵安澜,有点诧异的看着秦小娴。
他心中清楚,秦望此次勾结魔修,盗了灵境台,动摇了临水阁的根基,他对秦家恨之入骨!
可平心而论,除了秦望之外,秦小娴确实是个称职的少阁主夫人。
他的妻子早逝,府中内务,自秦小娴嫁入赵家那日起,便尽数交由她打理。这些年来,她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将府中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所以说现在赵秦两家反目,他也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安置秦小娴和他的两个孩子。
据他所知,他自从对外发布了秦家勾结魔修的消息,很多大的帮派都已经终止了与秦家的药品买卖。而等到烈阳宗的两位元婴大抓住魔修后,秦家到那时,就会被彻底扣上勾结魔修的大帽子。到那时,秦家覆灭,秦小娴与两个孩子,更是无立足之地。
但是秦小娴生的两个孩子,毕竟是他们赵家的血脉。现在两人是恨着秦家,但是长大之后呢?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