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界,说是乐极仙境,乐极城,可内里瞧看也就是普通的凡间模样,脚底下踩着的是土,建房子也不是用的金银,石头木头随意造的,来这处,一溜街楼,左右小贩静默不言,只见那说话的是个扁头和尚,正与一个瞎子在一摊前推搡着。
瞎子道:“哪能顿顿都让您请,您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后世子孙断了代,隔了多年也没人给您烧纸啊。”
和尚气的一拍身后桌,“你这瞎眼的,说话就是难听,我一个出家人,哪里有什么子嗣?”
瞎子连连摆手,去摸和尚的脑袋,“对不住对不住,我说错话了,但没人给您烧纸这事是真的啊,今儿您说要请我吃这牛眼馄饨,我一早就备好了银子……”
瞎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和尚一推,“我去你的,给人家乱算卦,你一个凡人算透了历劫神的天机瞎了眼还不算完,你又去与人家一通告知,咋那么爱管闲事呢?”
瞎子不知和尚在哪,一通乱摸,寻那光头,“您这话说的不对,我若是不为祂卜算仙缘,也没机会来到这,更没机会与您相识吃您的馄饨啊。”
和尚被瞎子不小心戳了下眼睛,恼了,将瞎子一推,“我好歹也是上界佛神弟子,如今竟沦落至此,今儿请你一顿馄饨你都左右推阻,是不是瞧不起我?”
巫恒眼疾手快,将那瞎子一拽,没叫他直挺挺摔在地上,和尚脸色一白,“你没事吧?”
和尚见巫恒与老妇是生面孔,还未问呢,那瞎子也道谢,伸着手对着巫恒的脸一通乱摸,“哎呀,这位……诶?这位将我拽住的侠士,您贵庚?”
巫恒后退一步,怪道:“你这人,怎么逮着活人就摸?”
瞎子两只眼内没有瞳仁,呵呵干笑道:“方才您救我时,我摸了您的骨与纹,您最近有大难啊。”
巫恒冷脸瞧了身侧的指引云,那指引的云雾浮空,并不前行,身后跟着的老妇左娥执倒是来了兴致,“你是个算命的?”
瞎子点了点头。
左娥执道:“要不你帮我算一算,我能不能拿回我的东西?我要等多久?城隍庙在哪里?”
瞎子沉吟片刻,道:“我这就只算命,不算单事。而且,你若是寻城隍庙,祂不在此地近处,在乐极城西北,远得很,得拐好几条街呢,你走到天黑,才能到。”
巫恒问道:“先生,师父,你们可知食梦兽渡念在何处?”
扁头和尚哧哧笑着,“你这人,真有意思,他说你将有大难,分明是咒你呢,你不恼便算了,还称他先生,哈哈哈,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瞎子又摆手,“不不不,我不是咒他,他脸骨骨相是不错,但是身上有一股血气,周身的气息也不纯净,分明是大难临头的预兆。”
瞎子对着巫恒道:“方才你拽了我一下,算是救了我,我就替您想个破解的法子,您这个月,别往北走,别去大江流域,就能避祸啊。”
说着,瞎子顿了顿,“至于食梦兽,那东西跟随上仙凌凄多年,你往东走过百楼,见一宫,名曰‘界生’,进去便能瞧见了。”
巫恒道:“多谢先生指点。”
老妇道:“既然你我不同路,便在此分别,祝你得偿所愿。”
巫恒点了点头,“好,也祝你能拿回自己的梦果子。”
巫恒将手中裂为两半的令牌分给老妇一枚,果然那指引云雾裂为两半,各自跟随。
两人在此分别,都走的急急忙忙。
这路上的摊贩也不叫卖,个个都生着个人模样,大多都坐在摊位上一动不动,眼神直勾勾的,看的人头皮发麻。
巫恒向东走,那指引云雾竟然在身后,惹得巫恒嫌弃,这是云令指引他,还是他指引云令呢?
许久,见广阔大殿,左右草木繁茂,风过有清润花香。
可惜这宫殿高挂牌匾却无门。
正巧了,巫恒大老远就看见一个斜襟垂锦袍少女在喂猪。
他连忙跑过去,“姑娘,可知这界生宫如何进入?”
少女不答,只管喂猪。
“姑娘,我来此处是寻食梦兽的,能否告知我进入这界生宫的方法?”
“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巫恒:?
巫恒再问一遍,少女仍不答,仍是喂猪。
巫恒挠着脑袋嘶了一声,瞧眼前这少女画着鹅黄腮,一点豆眉打旋,口色发青发紫,盘着灵蛇髻,手中提一花篮,内里装的不知何物。
身前是一黑毛猪,都撑得吃不下了,少女一手撑它嘴,一手将花篮内物什往猪嘴塞。
巫恒转头便要往旁处寻进此宫的方法,不料小腿被东西按住,巫恒回头看去,只见那只黑毛猪眼角挂着一滴泪,它几乎绝望的猪哼两声,打了个嗝,随后便又被少女拽了回去。
巫恒偏头瞧少女手中花篮,内里的未被拿出东西圆圆泛着光泽,一旦从花篮中拿出,就会变得黯淡碎裂。
巫恒问道:“你是凌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