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朝堂瞧看,方得记事。
朝堂谁最显眼?
皇帝。
皇帝怒了,要砍人头,砍得还是朝廷命官,要知道神灵有历劫者,很容易当官的,牵一发动全身,天官记事者很快就发现了这场荒唐事的缘由。
是它噬梦祟!
‘荒唐!’
‘千年前收服了混沌劫,这噬梦祟为何还在下界流窜?’
‘如今群魔乱世,此等妖邪也随之祸乱,凌三十六宫仙子,该当何罪?’
下界命星添补官生者亡却,责任是你们凌宫仙子的,凌泽主管镇压,这妖祟祸乱至今,是你们凌泽宫仙子的错!
是是是。
是她们仙子的错。
噬梦祟快被吓尿了。
只记得皇城大殿黑红相间,高座帝王怒目而视,皇城之上黑云压袭,天间神将仙子密密麻麻,噬梦祟跟一条丧家犬般躲在房梁下。
它只是一只无害的邪祟啊,左右不过是吃人神志而已,为什么要弄那么大阵仗来灭它?
它无助。
流泪。
祈求。
终于。有一个慈悲的神灵大手一挥,说道,‘这畜生天生以梦为食,本座将赴南海辖梦,诸天上神且安心降魔,不必为此顿脚。’
原来那阵仗并非是来降它噬梦祟的。
慈悲的神灵名叫凌凄,凌氏仙族的最后一名仙子,自请离开玄天,连带着它噬梦祟,来了这幽幽南海,分管此间梦境念想。
后来,妖神出,四兽青龙神陨,人神忧思,几多轮转,万物重来,混沌劫被人神更名渡厄,赠归原主青龙。
凌凄听闻此事,恍惚道:‘邪祟改邪归正,名字也是得需改改了,你那好友混沌劫改名渡厄,倒是应了它的命。而你天生食梦,梦也预兆生灵念想。’
神灵掐指,瞧这噬梦祟,想那渡厄剑。
‘渡人念想,成彼遐思,故人来兮,携彼青梧。’
‘你以后就叫渡念吧。’
渡念回想往事,长叹一声,还未有什么感慨,便听前头凌凄道:“你进去吧,有桌椅破败的,一应叫渡念吃下便是。”
巫恒应下,接过凌凄递来的一枚令牌,瞧了一眼,只见这令牌上刻着一凶兽,料想便是渡念的原形,便道:“仙家地域,总以令牌作钥。”
凌凄大步往界生宫内走,宫无门,她过好似无遮拦,“是简单的阵法,好比在这境域开一个口子,让旁人得以进入。”
巫恒低头瞧着手中的令牌,若是宫主,又是神灵,进这宫,不必再分什么令牌,他恍惚道:“仙子非真身?”
凌凄回头瞧,巫恒已经进了界生宫,便道:“你不过是来求取东西的,何必要知晓这许多?”
巫恒道:“是我失礼。”
凌凄拍了拍手,转身往外走,“你便好好打扫,星夜之时,我来瞧看,若是我满意了,就将那转命珠送给你。”
巫恒道:“是。”
凌凄问道:“你不想知道我要去哪吗?”
巫恒道:“我只管将界生宫上下打扫,仙子之事,不可过问。”
凌凄轻笑一声,眸光落在巫恒腰间别着的那半块指引牌,“那老不死的,还守在南海边。这指引云雾可化作载云,你乘它去吧。”
说罢,凌凄消失在原地。
巫恒听她那话,试着将指引令牌拿出,纵是半块,也能释出云雾来,随着巫恒心意变得能载人,身边渡念猪哼一声,化成一团黑雾,将这小小的一团指引云雾逼回了那半块指引令中,自载巫恒往内飞去。
巫恒道:“这大殿明净透亮,该如何打扫?”
许是仙子远去,这渡念也开口说话,只是声音格外苍老,它道:“这界生宫,自我来便未曾打扫过,你且随意吧。”
渡念将巫恒送至一广殿,此地云雾苍茫,一室之内,竟瞧不见尽头,如若一方新天地。
连宫几室,皆是如此。
巫恒道:“并非我多事,只是我求那镇压法宝心切,这……”
渡念道:“有碎梦。”
“哦。”
巫恒将手中花篮里那枚碎裂的梦果子取出,投喂给渡念,又道:“我听一个柳树妖说,转命珠能救我师尊。”
渡念道:“还有一个碎的。”
巫恒将那枚碎果子取出,渡念咂了咂嘴道:“其实吧,你手里的花篮上开的花,就是所谓的转命珠,而且这也不是用来镇压我的,是用来围困梦果子的东西,它也不叫转命珠。”
渡念道:“你要是实在着急,就摘一朵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