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荔的脸由白转红,肿胀骇人,呼吸也越发急促。
他急切地伸出另一只手,疯狂挠着脖颈上的肌肤,“痒,好痒。”
季棠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急声催促:“愣着干什么?快送他去医院啊!”
沈易反应极快,下意识将温时荔拦腰抱起往车的位置跑,季棠一言不发跟在后头。
把温时荔放上剧组的面包车后,三人就往镇上的医院赶。
察觉到温时荔想要抓脸的动作,季棠连忙伸手制止,出声提醒:“不能挠,你是演员,脸很重要的。”
温时荔似乎听进去了,手指用力反握住季棠,指甲深得都要陷进季棠的肉里。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口呼吸都显得艰难万分。
见他这么难受,季棠心里也不好过,顺从地由着他的动作。
沈易匆匆瞥了眼后视镜,果断一脚油门提高车速,镇上的医院不远,再加上车速够快,没一会儿他们便到了地方。
沈易抱着温时荔下车,大步就往急救中心跑,季棠跟在两人身后,边跑边大声呼喊:“医生,快救救他,他花生过敏。”
护士、医生立刻涌出,将温时荔迅速推进急诊室。
站在急诊室的门口,季棠累得大口喘气,他倚着墙,唇间不断喷出白雾,嗓子又干又涩,让他不得不大力做出吞咽的动作。
沈易站在他身旁,视线落在那道亮起的红灯上,突然哑着嗓子开口:“抱歉季老师,是我害了小温。”
“你?” 季棠震惊扭头望他,“你什么时候在粥里放的花生?”
“不是我。” 沈易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些疲惫:“是顾栩,他一定是因为我才放了花生,归根到底还是我的错。”
季棠仰头斜睨沈易一眼,语气郑重:“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沈易没应话,两人站在急救室外等着。
沈易的手机铃声蓦地响起,他拿起看清后,脸色霎时变得难堪。
他不接通也不挂断,两指按按音量键,调低音量后就让通话一直亮着。
季棠偷偷瞄了一眼,是一串没打备注的陌生号码。
未接通的页面渐渐变暗,下一秒又卷土重来,沈易彻底没了耐心,烦躁地将手机关机放进兜里。
季棠仔细想了想问他:“顾栩打的?”
“嗯。” 沈易神色阴沉,难得说了些重话:“他还是这么自私,不择手段。”
季棠并不关心沈易和顾栩之间的纠葛,但顾栩敢这么害《十年》的男主演……
等等!
季棠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快速在浏览器搜索顾栩的资料介绍,他记得顾栩是李长珩旗下的艺人。
一查,他果然没记错!
事到如今,季棠哪还能猜不到其中缘由,他攥紧手机,咬牙一字一句道:“确实不择手段,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闻言沈易身体一顿,良久才轻声回复:“做错事本就应该接受惩罚,季老师放心,我不会包庇他的。”
急救室的门被打开,季棠收拾好情绪凑上去,“医生,人没事了吧?”
“吸上氧了,但是病人送来时已经出现过敏性休克,最好还是转送大医院观察吧。”
乡镇间的小医院,设备难免不齐全,季棠也意识到这个道理,严肃点头,“转,我们现在就转。”
签完转院通知单后,两人坐上救护车,陪着病床上的温时荔一起往市中心医院赶。
温时荔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神情痛苦扭曲,原先精致小脸变得红彤彤的,还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疹子。
季棠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愧疚,“明明他来时还是好好的,都怪我……”
沈易声音发冷:“错还是在我。”
季棠没再跟他争,拿出手机点开和温时衍的对话框,逐个敲下一行字:[温时荔出事了,尽快来趟市医院。]
他垂眸盯着那句话,隔了会儿才手指轻颤点击发送。
温时衍信任他,把一切都交给了他,可他却全部搞砸,还害得温时荔这么痛苦,季棠垂下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温时荔被转进重症病房进行观察。
急匆匆赶来的温时衍透过玻璃窗,看着床上脆弱可怜的弟弟,双眼猩红,一把掰过季棠的肩,愤怒质问:
“谁给他吃的花生?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季棠的肩被抓得生疼,他忍住疼,手心覆在温时衍手背上细声安抚:“抱歉,你别着急,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感受到那股柔软,温时衍迅速抽回手,“我自会查清楚。”
“这件事是我的疏忽。” 季棠语气执拗:“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他离开医院。
站在车来车往的柏油马路上,季棠深吸一口气,最终拨通一个电话。
铃声‘嘟嘟嘟’响了几下,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喂?哪位?”
季棠望着手上温时荔指甲留下的掐痕,声音平静,“我要见你。”
那头嗤笑一声,说出一个地址,是在深市有名的酒吧『魅色』。
说完顺嘴打趣:“在玩娱乐局,都是一些熟人,你真要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