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已经抖成筛子了:“禁军首领的头颅已被起义军割下,高悬城墙,其它禁军现已编入起义军了,殿下,您快走吧,再过一会儿,起义军恐怕就要打进来了。”
与此同时,宫城外头爆炸轰鸣声四起,火光冲天——前几日准备烟火的那些炮坊像是商量好的,齐刷刷全炸了,京城顿时陷在一片火光中。
另一头皇上已经给抬下去了,长公主皱着眉头,因为刚才那一扑,发髻早乱了,她眸底映着京城大火,兀自喃喃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太监道:“奴婢也不知,只是听说边疆也乱起来了,大燕的皇帝重病亡故,各个小国都压不住了,远山侯也尚没有消息,不知下落,起义军就是趁着这个空袭直接攻了进来,来势汹汹,殿下还是快走吧!”
在那一刻,现场恐怕很多人都遭受了人生中最严重的一次打击——大燕皇帝死了,从不打败仗的远山侯败了,皇帝中箭性命垂危不知生死,起义军已经到了门口了。
还有比这更糟的状况吗。
长公主脑子里嗡一声响,然后迅速反应,拉起衔云归,低声嘱咐道:“云儿,侯府后门有我停在那里的一辆马车,车中财物尽有,你现在马上回去,拿着我的手信去云南,江南知府与我是故交,让她收留你,先安顿下来。”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就连衔云归的脑子也炸开了:“母亲......”
长公主沉声道:“京城要变天了,听话,我知道你一向是个聪明孩子,到了江南,你再依势而定,若迁都,也不用盲目跟随朝廷,活着最要紧。”
衔云归被推了一把,没想到长公主竟然早就计划好了似的,连车轿都备好了,她忍不住问:“母亲,那您呢?”
长公主安抚道:“宫中不能无人,你放心,我随后就到。届时我们就在江南再见,只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孩,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
随即她又转向雀生,淡淡道:“世子,大燕陛下既然已经薨逝,想比你此刻也归心似箭吧。”
衔云归和雀生同时震惊地抬起头。
长公主从腰间掏出一枚小巧的令牌:“这是远山侯府军令,用此令牌,可以保你安全过玉门关,算是本宫送你的人情。”
“若是日后......若是日后兵戈相见,本宫要你发誓,决不能伤害我的女儿。”
衔云归震声道:“母亲!”
雀生没拒绝,接过那枚令牌,声音并不平稳:“......公主殿下真是好谋略,晚辈不能不领情。”
长公主道:“好了,云儿,现在不是多说话的时候,速速离开,母亲随后便到。”
衔云归也知道剧情走到这一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保雀生能出城回燕,确实不能再待在皇宫里了。她重重地点点头,对长公主道:“母亲,那您快些,我在江南等你。”
长公主对衔云归一笑,摸了摸衔云归的鬓发,温声道:“嗯,我知道。”
雀生和谷雨护着衔云归走了,长公主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眼底尽是温柔。
她还记得衔云归出生的时候,人人都说胎里不足养不活,不到十岁就会夭折,可她日日夜夜地精心呵护,到底也养到这么大了。
外头一道惊雷轰然响起,照亮了长公主冷静的眼眸。
她侧身拔出一把剑,对太监道:“把宫里的侍卫都给我召集起来,能拿剑的全都给我拿上,本宫在此,大周子民决不允许逆贼侵犯皇威。”
“今夜,便在此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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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太急,仿佛闷了一整天,此刻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吐一场。
衔云归总觉得长公主哪里不对劲,也不明白皇宫里到底有什么可处理的,但她现在心思都放在送雀生出城完成主线任务上,暂时顾不了那么多。
远山侯府后门的马车早备好了,轿夫一见小姐来,忙载着人,按长公主事先交代的小路马不停蹄地往城外奔,车内三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马车狂奔了多久,总之火声和喧闹惨叫声渐远了,前头车夫欣喜地道了一句:“太好了,咱们安全出城了。”
衔云归和谷雨要南下,雀生得北上,这一次,没法再同路了。
衔云归叫停了车,此时雨声渐小,淅淅沥沥的,她下了车,对着雀生叹了口气:“你走吧。”
雀生心里觉得这个时候他总得护送衔云归到了江南才行,如果他就这么走了,世事难料,这很有可能是二人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可他的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从听见父王病逝的那一刻起,就时刻滚在油锅里。
遥遥夜色中,二人对视,大家都知道,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雀生从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衔云归亲手解了一匹马下来,把缰绳递到雀生手中,觉得这时候实在太适合刷一波爱意值,于是轻声道:“忘了跟你说了,生辰快乐。”
雀生肝胆俱裂,眼底都红透了。
他沉默片刻,翻身上马,在雨幕中对衔云归道:“燕斩月,我的名字。”
“五年之内,若你还活着,我就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