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惨白路灯,没能拯救它的尴尬。它将暗的地方衬得更黑,亮的地方照得更亮。
我往下面望着,这个医院的小山不高,刚刚还是黑色的地下水,在暗灰的石板上流淌,被吸干颜色后变得透明。
这时,有几滴水滴在了我头上,我伸手确认,啊,抬起头来,就是银幕般的雨,掉进我眼里十分酸涩。
“下雨了。”我赶紧跑进山上的亭子。
“可真是突然啊。”桃初紧随其后,他打了一个喷嚏。
毕竟这是游戏嘛,我想着。
完全变黑的天,积雨云层厚重。在夜灯照射下,雨从空中迸散,像朦朦胧胧的雾漂浮。
等等,我揉了揉眼睛,“那里面是不是有东西?”我听见桃初这么喊着。
确实,待我们走近一看,雨实际上发着荧光的小球,里面是一张张人脸,笑着哭着的。我几乎吓晕,赶紧拍干净自己头上的水。
“没事吧,又不会对你有什么实际伤害。”桃初抱着臂笑着。
我恍然地退回亭子里,“对哦。”
“这个游戏就是这样,突脸或者精神污染什么,但其实不可怕。”他好整以暇说出的话,却好像安慰我一样。
“等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桃初突然警惕起来,手握着刀把。
他总是先察觉到不对,我有些不甘。
这时我才发现这个亭子四角分别摆着四个很大的坛子,东北角的坛子不安定地晃动着,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
“去看看?”我有些害怕,示意桃初跟着我。
东南处的坛子在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棕色的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咚咚声。
等等,三下停了,然后又是两下。
本来想让桃初去看的,但我还是决定自己来,总感觉有种机缘。
【被动特质:梦想的繁殖】
[需要主角气运才能活下来的你,有着对对机遇十分敏感。]
呃,越想越觉得我的特质还真多啊,这一次一定能好好活下去吧。
地上散落着许多石板,像是当建筑中工人们正需要它们时,人和石板却都骤然消失了。
如今,我们把这些石板捡起来,一块块叠高。
那个大坛子堆满了橘棕色的、细如针的叶子。我让桃初扶住坛子站好,随后挥手将叶子全都扫落在地。
“这是什么?”
“松针。”他回答。
“哦哦,我知道的。”
用手抓住坛口,我费劲地。打开坛子盖子,有些害怕地看着里面。
一双荧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在坛底同样害怕地看向我。在蝉声渐起的夜里,我们同时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青莱!”
“郁生竹。”
在怎样的夜里,你曾一遍遍地呼喊着,直到声嘶力竭,口齿噙血……
有人来救你吗?或者说……会有人察觉到你离开的事实吗?
像是笼中鸟,因有人靠近而惊惶地啼叫,又因独自伫立而感到无趣,自然而然地婉转歌唱。
“等等,我马上就救你。”
两人的故事。关于拯救与被拯救的故事,却让人觉得无聊——还忽略了一人的存在……
砰,我的站立之处坍塌,我赶紧抓住坛沿,半吊在坛沿。
可我没坚持多久,就掉了下去。
幸好坛子没被我弄翻,我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不痛,睁眼看见身下郁生竹的脸痛苦地揉成一团……
“对不起,对不起……”我站起身时,手肘按在他腰上,他吃痛地倒吸一口气。
我一时尴尬极了,怎么总是发生这种事?
“喂——你没事吧?”桃初的喊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明明离我那么近,声音却像从山洞里传来,石子入湖般,激起了层层回声。
“没事——没事——没事……”想到我们就像在两座山对喊的人,我就想笑。
却被郁生竹捂住了嘴,我要挣扎,他却嘘声示意我安静。
我不停眨眼,他看懂了,没再捂着我,在我耳边悄悄说道:“别说话,这里有蛇。它们会听见的。”
“可是,我好像在哪里看过,蛇没有外耳和鼓膜……”我终于能呼吸了,听他这话有些汗颜,东张西望着想将这事糊弄过去。
这里只有一点路灯的光,我什么也没看清。
突然想起自己已经站起来了,不敢出声。头上的灯突然亮了,一切黑暗都无处躲藏……
我眼前一直流血的他,手背上是血窟窿、面色惨白的他,对我勉强地笑着,下一秒就被枯黄带刺的藤蔓掩住口鼻,再也看不清他的脸。
同时我也被勒住脖子,开什么玩笑?这不是蛇。但是倒刺刺得我脖子好痛,我点开武器面板,空手变出我的修眉刀。
(不,不是这个。搞笑来的吗?)
白光散开后,我掏出了一把……割猪草的弯刀。
这是我高中请假赶集时买的,当时还觉得很帅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