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吸了吸鼻子,"你怎么连安慰人都这么凶……"
她忽然想到一个画面:如果有人问她“你男朋友是怎么安慰你的”,她说“他用了一句‘虎毒尚不食子’”,别人大概会觉得她男朋友是个语文老师,而且是个脾气不太好的语文老师。
一点红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情话,他只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他说,声音嘶哑而笃定,"他们怎么想,不重要。"
黎曦的心猛地一颤。
"我说过,会护你一辈子。"一点红的目光紧紧锁住她,"谁敢伤你,我让他后悔活在这世上。"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杀意——那是只有真正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杀气。
但此时黎曦忽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如果以后她和她妈吵架,她跑去找他诉苦,他会不会真的去找她妈“谈谈”?她觉得这个问题需要提前打好预防针,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因为他的眼神实在太认真了,认真到她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说“我妈今天又说我了”,他可能会直接站起来穿鞋。
一点红是真的会为了她去杀人的。
"红哥哥……"她的声音哽咽了,"你不怕吗?我家里这么乱……"
"怕什么?"一点红反问。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认真思考她这个问题的答案。
片刻后,他松开她的手,伸臂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黎曦的脸埋进他的胸膛,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干净的、淡淡的皂香,混着一丝属于他独有的冷冽。那个味道她形容不出来,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更像是“这个人本身的味道”。
"我不在乎你的父母是什么人。"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有力,"我只在乎你。"
一点红的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这个力度比平时大,平时他抱她的时候会控制力道。但这一次,他好像忘了控制,或者说,他不想控制了。黎曦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她没有说,因为她觉得,如果此刻她说“你抱得太紧了”,他可能会松手,而她现在最不想的就是他松手。
"以后他们再敢说那种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阴冷,"告诉我。"
黎曦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问:"告诉你干什么……"
"我去和他们谈谈。"
黎曦:"……"
谈谈?
你确定是谈谈?
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一点红端端正正地坐在她父母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伯父伯母,我想跟你们谈谈”,然后她父母问“谈什么”,他说“谈一下你们说过的某些话”,然后空气突然安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她想不出“然后”的画面,她只想到了一句话:死者为大。
黎曦忍不住笑了出来,泪水和笑声混在一起,弄湿了他的T恤。
一点红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她笑起来的样子比哭的时候好看多了。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已经很深了。
但黎曦觉得,她的心里从未如此温暖过。
她曾经以为,那些伤口是永远无法愈合的。
她曾经以为,那些话会像刺一样,永远扎在她的心里。
但现在,有一个人愿意听她说这些,愿意擦掉她的眼泪,愿意用最笨拙却最真挚的方式告诉她,她不是孤身一人。虽然他的“擦掉眼泪”的方式是把她脸上的眼泪擦得到处都是,像在抹水泥,但她领情了。
"红哥哥。"她仰起头,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
"嗯?"
"谢谢你。"
"谢什么?"一点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在他的认知里,“值得被感谢”的标准大概是“救了一条命”或者“杀了一个人”,而今晚他做的这些事,跟这两样都不沾边。
黎曦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不让他看见自己发烫的脸颊。
一点红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动作笨拙却温柔。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五月末的温热。五月的风不像三月那样带着凉意,它软绵绵的,懒洋洋的,像一条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
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她偷偷笑了一下,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
一点红没有低头看。
他只是继续笨拙地、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